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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美国路 (十六) (余良)

发布时间:2018-09-14 17:07:00来源:

 

三十年美国路  (余良)

(十六) 十年血汗付东流

 

近年来,费城外卖中餐馆的买卖仍很活跃,大量中国福建新移民加入这一行业,逐渐取代柬埔寨华人的位置。

“合欢”外卖中餐馆很快为一位林姓的福建新移民看中。他了解到这间店遭到社区的反对。三个多月后的八月二十六日,我以一万美元的超低价把生意出卖给他。后来又以三万三千美元的低价出让房地产。

“祥记”中餐馆无法经营,又卖不出,最后,我只得关门大吉,把生意和新购置的餐馆设备白送给房东。

时至今日,据说“合欢”已转手三、四次,而“祥记”转手两次后多年来一直关门。

上述两间中餐馆给我们的经济以惨重的打击。抵美后经历了在纽约中餐馆洗碗、打杂、送外卖,在费城经营“合家欢”、“兴盛”,我们十年的汗水辛劳和沉重的精神负担全白费了。当我们卖店后偿还债务,最后只剩下三千多元。这就是十年操劳的代价。

老朋友陈先生对我们的情况十分了解,不断在精神上给我们以鼓励。他说:“只要身体好,意志强,就能东山再起。。。。。。今后如有需要,可告诉我。”

小郭对我们也很同情。一年前,我为生意失败卷款而逃的唐妻舅付清了向小郭借贷的三万元欠款,给他和他的姐妹们留下深刻印象。他说:“需要钱时再开口。我和我的姐妹们都可帮你。”

诚与信,给我们以翻身的机会。在今后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正是诚与信,使我们得以东山再起。

时间就是金钱。我很快就在二十一街与Lambert之间的找到一间已有数十年历史、名叫“超龙”的外卖店。经营者是年青的原柬埔寨华人阿原。他以生意和房地产开价五万元卖给我们。

九一年底,我接手经营“超龙”外卖中餐馆。购买这间餐馆的钱是这样凑集的:招请月兰会,向小郭和他的姐妹们借贷以及以低息向阿原贷款。

在费城黑人区,每一家外卖中餐馆的治安情况都是大同小异的。“超龙”位处并非旺区,也不僻静的汽车单行道上。我们营业时间从下午二时到凌晨二时,周末延长到凌晨三点。像以往一样,妻子在家照顾孩子,我雇请阿原的弟弟阿亮帮工。阿亮二十多岁,在此已工作了三年。他为人诚实,工作勤奋。

这里不像“兴盛”那样复杂多事,也不像“合欢”那样生命和精神受威胁。但是一群六、七人的毒贩团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利用“超龙”贩毒也是够头痛的事。

每天店门一开,这伙人便准时来到。他们把毒品藏匿在餐馆接订餐处的上端横木,或者大门上头的横梁,没事时,他们便玩耍起来:大声争吵、互相追逐、占据餐馆推搡打架,或站在长凳子上与我对着面装鬼脸等等;有人要买毒品时,他们便一本正经地做起生意来;我们打烊时,他们也结束“生意”打道回府。他们不分隆冬风雪,盛夏酷暑,每天与我们同步“营业”。他们大概也希望与我们和平共处,并不故意为难我们。但一间餐馆任由这群毒贩为所欲为,成何样子?况且警察也不允许餐馆被人利用贩毒,因此我便经常和他们发生语言冲突,我虽然知道要把他们全部、永远赶走,比登天还难,但在忍无可忍时,我也经常报警。警察抓不着他们,他们过后便进来威胁:“是你报的警吗?” 阿亮这时便出来打圆:“是警察自己来的。”

为了对付这伙毒贩,我先后采取各种措施:拆除给客人等餐的长凳,让他们成天站着,他们累了,只好坐在地上;冬天开冷气,热天开暖气,逼得他们只好走出去;装上电动铁闸门,报警后把他们锁在里头(他们也精灵,一听到关门声就死命顶着门,一个个溜出去);有几次,我见他们闹得正凶,一气之下按下紧急报警器,大约五分钟后,一位便衣武装警察冲了进来,把他们吓坏了。但便衣武装没逮捕他们,因为这不是他的职责。

紧急报警器只能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才能使用。因此我也受到便衣武装警察的埋怨。

我与这群毒贩结下很深的怨子。阿亮怕出事,常在紧急关头向他们说些好话消消气。

我由衷感谢阿亮——一位抵达美国不过三年、半文盲的柬埔寨华裔青年。他不但在工作上给我全心全力的帮助,也很注意我这个与他非亲非故的人的人身安全。他说:“过去,我哥哥只有当他们闹得太凶时才低声下气请他们出去。”他也常说:“做伙计也要勤奋,日后才能发达。”

三年来,阿亮像帮他哥哥打工那样勤奋帮我工作。他后来真的发达了,从开啤酒店到大型洗衣店,今天已是百万身家。三年后我转行开中药店,还向他借了五千元。

在“超龙”三年,就是与这群毒贩周旋的三年。当然不仅仅这六、七个年青毒贩,我也曾与一位闹事的妇女打架-----那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打架____该妇女在警察警戒后走到门口用砖块不停地撞击已很残败的墙壁。

我的性格变了,妻子说我从文质彬彬到脾气暴躁,情绪冲动。

我知道这有害于身体,人生几无乐处。过去受红色高棉的苦,现在受毒贩的气,这就是我人生必经之路吗?我无法再忍受下去,我要卖掉“超龙”。可是妻子说,每一次卖餐馆都损失金钱和时间,日后再经营新的餐馆又要很费劲去适应新环境。妻子说的有道理。可是我又不情愿做这种囚徒式的生意。我心里常想:“这是美国,不是柬埔寨!我真的永远不由自主吗?死里逃生来到自由的美国,还要再冒险下去吗?”

就在这时,陈先生找上了我,对我说:“现在,许多人都改行做啤酒零沽生意。我对这行业作了长时间的调查研究。我们华人不能永远局限于经营外卖餐馆。在费城,许多韩国人垄断了这一行业,将来势必为柬埔寨华人所取代。。。。。。啤酒零沽生意利润比外卖餐馆好,又不太累。你要是敢跨出这一大步,我可以帮你,从帮你找店,找银行借款,办理手续、经营方法等等。”

陈先生在费城不但事业有成,也是我们原柬华人中的德高望重者。他身体力行地不断为自己,也为许多柬埔寨华人寻找出路,他先后经营中餐馆、啤酒零沽、珠宝店,都很成功,他对洗衣店、干洗店也很在行。他发现外卖中餐馆已经走到尽头,必须有所突破,为此,他深入到多家韩国人的啤酒零沽店,与他们建立关系,了解其经营方法、利润、有关手续等等。

我卖掉“超龙”后,便在他的介绍下向韩国人购买一间较大型的啤酒零沽店“Opener Deli。”

Opener Deli”位于27街与Aligheney 大道之间,也是黑人区。

其实,经营啤酒店比外卖餐馆的危险性大。除了外卖餐馆固有的那类坏人外,还有酗酒徒;而店子大,招来的坏人也更多,一些带枪的毒贩更是亡命之徒。

在那里,我与一些亡命之徒的毒贩结恨成仇。老天似乎帮了我,在我的生命受到威胁时,那几个人有因自相残杀而死或残废,或因其它罪案被抓进牢狱。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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