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耕耘 > 笔耕园地 > 三十年美国路三十年美国路

三十年美国路(十三)(余良)

发布时间:2018-08-31 17:33:35来源:

 

 

三十年美国路 (余良)

(十三)大偷小盗生意差

 

渡过了忙忙碌碌、苦闷又压抑的一年后,我买了一辆二手车,这样回家也方便了。

但是,每次回家,已是凌晨,孩子们都睡了,等到我起身时,孩子们已上学去了。于是我们决定每周日休息一天,与孩子们相聚。

一个周日休息的深夜,突然电话铃响起,是警察局打来的紧急电话:。。。。。。一小时前,你们的餐馆大门被人撬开,餐馆遭到爆窃。。。。。。

我大吃一惊,和妻子匆忙开车赶到餐馆。

只见餐馆门口昏暗的路灯下停着一辆警车,餐馆大门洞开,两扇脱落的木门斜靠在墙壁上,我向警察表明身份后,和妻子走了进去,只见从大冰箱到厨房,地面是掉落的鸡翅膀和牛肉,摆着香烟的柜子被拉扯下来,香烟、糖果、汽水和其他零食品撒落到柜台和地上,餐馆内部一片狼籍。价值共一千多元的两箱香烟被全被搬走。。。。。。

已是凌晨两、三点了,门外的警察向我们说,他可以帮我们守到天亮,天亮前想办法把大门钉回去吧。。。。。。

大门是花钱加固了。但不久又发生了两起从二楼后门攀窗入屋偷劫的事,都是在我们关店休息的周日夜里。二楼的门窗更加破旧,窃贼只要攀到窗口就能轻易进入。不得已,只好恢复每周营业七天,每天都睡在餐馆守着店。

因为没回家,每天停泊在路边的汽车经常遭到破坏,不是玻璃被砸碎,就是车轮被戳穿。一天,一个年青人拿着我的车牌走进来对我说:有人偷了你的车牌,是我给了他五块钱向他赎回来的,你还给我五块钱换回你的车牌吧!

我说:不用了。我现在就报警,你休想从我身上得到便宜。该青年想了想,把车牌还给我。

一天早上,我刚开店门,一位近邻妇女进来告诉我说:你的汽车昨晚被人偷了。我大吃一惊,走出门外一看,果真停在门口的汽车不见了。

“你们睡觉的时候,一个男孩子钻进你的汽车,把机器开着了,开走了。我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但我不敢走来告诉你,又没你的电话。她还告诉我该男孩的地址和名字。他就住在我餐馆后面三条街外。

我报了案。但警察也没办法证明是该男孩偷了我的车。

十天后,我收到市府交通局的罚单共三百八十六元。原来我的汽车被偷后停泊在市政府附近繁忙的街道上,因阻碍交通被拉到海边的招领处,处以重罚外加每天停车费。

我把汽车开回家,改为踏自行车,不料后来该辆法国自行跑车又在店的后门被人偷走。

回想在合家欢餐馆,那儿虽然治安也差,但毕竟位于大路,坏人还不致太嚣张,而兴盛位于偏僻之处,坏人作案胆子大。一天晚上十一点多,店里只有一个年青毒贩在等餐,突然闯入两个外地黑人枪手,一人站在门口把风,一个拔出手枪指着该毒贩的头部,毒贩似乎对此等事富有经验,很镇定地举起双手,背靠墙壁,任由枪手在身上搜索,枪手把搜到的几十块钱塞进裤袋后和把风者一起迅速冲出餐馆,随即便传来几声枪声。大概是向该年青毒贩示威:我们持的是实弹真枪。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这一切都发生在我面前,它是这么突然,我一时吓得不知所措。

没几天,同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那天凌晨两点打烊时,我和往常一样走出去关门。刚走到门外,躲藏在店门转角处的一个四十多岁黑人突然转身到我的背后,一支手枪抵住我的腰部,另一只手已伸进我的裤袋,我感觉到他颤抖的身体,连裤袋里的手也在发抖。他显然是初出茅庐者,或者他持的是假枪。我虽然也怕,却比他镇定。他抢到钱后,落荒而逃。

我知道,不少人每天都在打我的坏主意,任何工作或生活上的疏忽都可能造成财物损失或生命危险。许多外卖中餐馆的命案或抢劫案都是在打烊出去关门时发生的。

兴盛后面几条街的Ridge St一家外卖餐馆,其老板就是在凌晨打烊后出去打扫路面时被人开枪打死的。据说,死者过去在中国深圳是一名公安。

人死后,其妻子和年老的父母只好忍痛结束生意。

我去看望他们时,他们和两、三岁的幼儿正在店里的楼梯口默默为其死去的亲人烧香拜祭。

枪杀案发生后,那些常来闹事的坏人带着幸灾乐祸的口吻,问我是否知道该餐馆老板被人杀死了?

许多外卖餐馆吸取教训,给店门装上电动铁闸,其费用一千多元。这样,关门开门都不必走出去,在店里按电钮就行了。我舍不得花这笔钱,因为餐馆是租的,装电动铁闸门是帮店主出钱。租约也剩下几个月。以后我关门时从后门观察,见没人才由伙计出去关门。

我经营兴盛两年时间里,先后雇用三位伙计。其中一位二十多岁,英文大学毕业,他口才好,常把闹事者说得哑口无言;但他脾气又很暴躁,对待坏人寸步不让,有一次他见坏人骂我清奴,盛怒之下持了菜刀冲出门去追赶坏人,坏人拼命奔跑。

“他要是不跑,我真会砍掉他。他怒气冲冲回来。

“我们做生意的,还是忍一忍吧!不要惹出大祸事来。我说。

我看你还是到别处开餐馆吧!每天受气会短命的。他说。

为何当初我来看生意时,兴盛的治安很好呢?我想,张老板希望餐馆顺利租出去,对坏人又忍又让,一个月容易应付过去。也不知何故,我接手兴盛不久,白天经常来巡逻的警察不再来了。

我常请教同行关于对付坏人的办法。有的说,遇有争执,人转身走开不理采他,任其叫骂就好了;一位福州人说:泰然处之,不要激动,更不要敌视对方,这对我们没好处。你想想,要是黑人在我们中国农村某地开店,同样也受我们农村的孩子们欺负。我很赞同他的观点,可惜我当时做不到。

一天深夜,外面下着雪,生意不忙。一位顾客和我聊天时说:美国表面上是种族平等,实际绝非如此。白人心底里是歧视黑人的,你看有多少白人在黑人区做生意?

我赶紧说:我们华人并不如此,我们喜欢在黑人区开外卖餐馆。

他说:华人刻苦耐劳,我很佩服。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华人行乞,也没见过华人流浪汉。但是,你们到黑人区做生意,仅仅为了赚取我们黑人的钱,你们心底里也不喜欢我们黑人的。

他的说辞未免以偏概全。我们到这生疏之地辛苦谋生只求平安,我们讨厌的只是坏人,而非黑人。事实是,当我们接触到大多数善良而豪爽的黑人时,绝没厌恶的心理,反而心情很愉快。我后来在唐人街做药材生意,就交了许多黑人朋友,我们一起照相,打乒乓球,他们经过我的店,都会进来看我,打招呼。我也送他们喜欢的中国绿茶给他们。

贫穷落后的黑人区是突出的社会问题,可惜没引起主流社会多大的注意,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把他们遗弃了。他们不甘心永远当社会的下层,又似乎找不到出路,加上许多人自小得不到良好的教育,就更容易走上邪路。有志于改良社会的热心人士应到贫穷的黑人区长期认真调查了解,听听他们的心声。

我在兴盛餐馆经营两年,生意不断走下坡。谣传中的天普大学并没在对面的大广场建宿舍群,原来的两幢高楼还因危楼而被爆破拆除。居民少了,在邻近的二十二街还新开了一家餐馆(大约五年后,这家餐馆的华人老板也被人枪杀而死)。

租约快到了,我也心灰意冷,决意不再续约。这时从报章看到一则广告:邻近几个街口的Huntingdon 大道有一间新装修的中餐馆两层楼连房地产开价仅卖八万六千元。

无独有偶,再过两个街口的Lehigh 大道,又有一间外卖中餐馆仅卖生意八千元,月店租仅五百元。

我想,要是全部买下来,雇人做工,每月有双倍收入,现时雇人容易,身上也有些钱,我有五年多的工作经验,打理两间餐馆应该绰绰有余——要是不敢突破,何时方能发达?

我一边继续经营兴盛餐馆,一边着手进行购买另两间餐馆的工作。

没想到,这两间餐馆给我以致命打击,导致我九年来日夜操劳、拼命工作所挣到的钱全部毁于一旦。我们回到了刚抵达美国时身无分文的困境。

(未完)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联系我们| 网站地图| 繁體中文
法国端华校友联谊会 © 2012 版权所有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