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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美国路 (十二)(余良)

发布时间:2018-08-26 14:29:48来源:

 

 

三十年美国路  (余良)

(十二)街坊闹事险惹祸

 

八九年四月,我开始经营兴盛外卖餐馆。为让体弱的妻子在家悉心照顾四个孩子,这生意繁忙的工作就全由我和张老板介绍的师傅两个人做。和我一样,师傅每周工作七天,每天十二小时,他的月薪一千七百元。我们都年青力壮,动作勤快,两人能顶张老板一家三人。

我很少回家,每天忙忙碌碌直到凌晨两、三点才上楼睡觉。

每个初到黑人区做生意的人,都不可避免受一些坏人欺负。由于彼此陌生,对方故意惹事生非,试探你的应变能力。他们认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们到这贫穷脏乱的地区做生意是因为他们的钱好赚。你要是英语流利,一开始就应付自如,既不被吓倒,也不火上加油、激怒对方,以后的日子就比较好过,时间长了有了感情,说不定还成了朋友。英语差或者与之针锋相对,日后的麻烦事就多了。

刚开张的那天晚上七时左右,七八个青少年便拥进来大吵大嚷,其中一人看到我就像发现新大陆那样叫起来:哈哈,是个新人呢!

其他人朝着我七嘴八舌吵起来:是个新老板呢!天晓得会不会炒猫食物给我们吃?

“他们华人就喜欢吃狗肉猫肉的,说不定我们那天也倒霉吃到他炒的猫肉呢!

“那我们不如趁早报警吧!

“我看这小子没胆量这么做。他难道不怕我们教训他么?。。。。。。

一位年纪大一点的,看样子像是西班牙语裔的大汉出面充当好人,向那群青少年说:不要欺负他,我看他是好人。

他转过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Lim”我回答他。“Are you Chinese or Korea(你是华人还是韩国人?)“I’m Chinese(我是华人)“wonderfulI like ChineseI hate  Korea(太好了!我喜欢华人,我讨厌韩国人)

我想,他的话只是想讨好我。如果我说我是韩国人,他会说他喜欢韩国人而讨厌华人。

从那以后,他要我对他特别照顾,例如他排队站在后面也要先为他炒餐,炒了餐又说没钱改天再付,三个炸鸡翼要送他一瓶汽水等等。我每一次都拒绝他的无理要求。有一次,他终于老羞成怒喊起来:你忘记那天我帮你说好话吗?我会给你吃苦头的。

以后,他每天都带两、三个同伴故意呐喊示威。我忍不住和他吵起来。他多次警告我说:

“我就住在二十二街口,你出门不要给我看到,你跑了我也会追到你!我一定狠狠打你一顿!他涨红着脸,口沫横飞,向空中挥舞拳头,的一声,大力击在自己顺势扬起的另一手掌。

“兴盛的生意很好,除了人口稠密之外,附近很少有餐馆、杂货店或市场。而我们卖的食物种类较多。这是张老板眼光独到。但是正如人们常说,地区越差、坏人越多生意就越好,因为一般人不敢到此开餐馆。因而每个晚上,我都要遇到一群又一群的惹事生非的青少年,生意忙的时候,他们就乐翻天,不排队,争要快,故意刁难:投诉找赎不够、炒错菜或者假装摔倒要我赔钱。。。。。。。

大白天常来巡视的警察并不在晚间出现。我有时报警,一般也要等二十到三十分钟,几乎都在坏人闹事走后才抵达现场。

每一次,当我向警察投诉时,警察说:他们来了再报警。我问警察为何不能早些抵达?晚上工作量大,有时到处都报警,我们不能只照顾你一家店。我问警察难道我只能受坏人欺负吗?唯一办法是到别处开你的外卖店。这地方我晚上没任务也不敢来。你有胆量你晚间出去走走吧!你搬走我们也省事。警察说。

的确,从热闹的十四街越往西走就越破落和脏乱,到这二十四街已很偏僻,基本没有外来路人,夜间的路灯疏少而昏暗,路面静悄悄,只有我们兴盛餐馆热闹喧嚷。因而坏人闹事就更肆无忌惮。

与我们比邻的两排屋子的邻居们大多数比较好。一次,一位妇女和我们争吵得很凶,以后,她要购餐就叫丈夫来,其丈夫并不记恨我和他妻子的冲突。有一次,他问我家在何处?为何从没见过我的妻子来店里帮忙?我说,妻子在家照顾四个孩子。很好!很好!他表示赞赏,培养孩子很重要。你是个好父亲,好丈夫。

有一次,一位邻居的十五岁左右的男孩子抱了一只流浪猫塞进我们接订餐的小窗口,他要我收留这只野猫。我把猫推出去,他从外面捡起一块石头大力砸在窗口上泄愤。警察来了,我带警察找上这男孩的家。警察敲其门,男孩及其姐姐开门时被我认出,于是警察要求男孩到警察局,还要求我同行以便作证。

我们在警察局办了近一个小时的手续,最后警察局通知其父母前来签字,保证孩子以后不再在我的餐馆惹事后让其回家。

第二天早上,男孩的姐姐到我餐馆咆哮:

“没想到我们彼此还是邻居,你连这点小事也要告到警察局。。。。。。我弟弟是出于保护动物的好意。你是坏人,坏透顶!也不容我争辩,她掉头就走。

又有一次,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持一张二十元的钞票前来买一瓶大瓶装汽水。她一边与店里的青少年玩耍,一边把钱伸进窗口。我把汽水装进纸袋里,把十多块钱找赎给她,还数给她看。她不耐烦、眼也不看就向着我吵起来:别唠叨太多。

我怕她把钱弄失了,便把钱放进装汽水的纸袋里,还提醒她注意别把钱丢了。

十分钟后,她提着空纸袋来向我要找赎的钱。我拒绝了,还责备她刚才只顾玩耍,没认真看我找赎给她的钱。

她和我吵起来,说我若不给钱,她妈妈会要她的命。

她走后大约十分钟,就被气势汹汹的妈妈揪着头发进来。她先让女儿诉说我没找赎买汽水的钱,便带着威胁的口气要我给钱。我以理拒绝,她无计可施,竟揪住女儿的头发就拳击脚踢起来。

眼看事情闹大了,我赶紧报警。

她向我大声吼叫:报警吧!我还巴不得呢!警察今晚就把你抓走!

她长得像男子汉,是一位孔武有力的四十多岁寡妇,每天靠福利金养育五个子女。这十多块钱对她来说非同小可。可是我们做生意有理更不能给她吓倒——此例一开,谁晓得以后有多少人向我们得寸进尺?

两辆警车很快赶来,其中一位身材略显瘦小的白人警察进入我们的店。他听了我们两人的说辞后,请这妇人出去,还警告她今晚不能再进来。

妇人不动声息走了出去。刚一出门,趁该警察不备,猛地揪住他的胸襟,把他按在警车上,口里喊叫要讨回公道。这警察竟不是她的对手,眼看就要挨揍时,另一警车里猛地冲出一名警察,他一边拉住妇人的手,一边紧急呼叫同袍支援。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警车从不同路口风驰电掣赶到,近二十辆警车把两条街口塞满了。

呼嗖声惊动了周围几十户居民,家家户户大门开着,大人们虎视眈眈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气氛十分紧张,一场由白人警察与黑人居民之间的冲突眼看就要全面爆发。

赶来的二、三十名警察并没有靠近这位妇女。先前那两位白人警察在警车上各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反转双手后迅速扣上手铐、押上警车……

事情并没了结。那名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每天都在我的店门贴一张告示,写着我欺负小孩子,卖东西拒不找赎的事。并呼吁所有的人都不要前来购买食物。每一次,那张告示都在她离开后被我撕下来。

她气坏了,又来了坏主意。每个深夜,她站在路边,朝餐馆的二楼抛石头,把楼上向路边的所有玻璃窗砸烂。那时正当隆冬,幸好楼上还有内房,睡觉不致冻坏身子。

我想,报警也不是好办法,与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长期纠缠下去如何是好?

我把这一切如实告诉房东,老实的房东花钱帮我换上新的木窗。

我又设法联系市政府专门排解因种族纠纷或歧视的亚裔服务机构(免费)。该机构派出一位精通华语的马来西亚裔陈文庆先生和他的上司——一位六十左右的黑人妇女联袂来到兴盛餐馆。

两人听取了我的反映后告诉我,他们已事先了解到那位寡妇并没被控以拒捕和袭警。因为医生证明她患有精神分裂症。她必须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每周还要到警察局报到。她至少一年内不能到我的餐馆。至于其女儿砸烂窗口的事,陈文庆先生说,他们将配合当地社区处理此事。

他说,女孩子每一次扔石头都要记下其日子和时间,必要时可作证据。陈也提议,处理与邻居之间的矛盾不宜太硬太死板,为了十多块钱有时真是得不偿失。不过他强调这是他个人的意见,并非说我在此事上犯错。

果真,今后该女孩子再也没出现了。(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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