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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美国路 (九) (余良)

发布时间:2018-08-04 16:11:04来源:

 

三十年美国路  (余良)

 

()   呕心沥血苦谋生

 

回头再谈我们经营合家欢外买餐馆的经历。

不觉间一年过去了,我们的生意略有起色。由于我还年轻,身体好,体力充沛,自信再干几个三百六十五天也绰绰有余,遗憾的是治安差,每天都要全神贯注、想方设法去对付那些不是小吵就是大闹的坏人。

每天,妻子站在窗口接订单,我在厨房炒锅,或做准备工作如煮饭、卤制鸡翅膀、剥虾、调酱味、切肉切菜等杂工;生意淡时,我们轮流休息,有时,我兼做接餐,或妻子兼职炒些简单的餐食;凌晨收工时,我要带着防备、警戒的心情走出去关门,再回来和妻子做繁忙的清洗工作。楼上的孩子们都已在睡梦中,我们在楼下欣慰地清点那不过三、四百元的当天收入。

寒冬飘雪、夜深人静的时候,好长时间路面没人,我们仍不甘心地一小时又一小时地守着生意,即使是一、两块钱的点滴生意,也要熬到凌晨两点、周末凌晨三点才打烊。

生活有时很枯燥,我们就谈天说地,忆苦思甜,设想未来过上富裕生活,也谈情话笑话,调节情绪,增进夫妻感情。在忙忙碌碌的日子中,我惊觉从柬埔寨到美国,妻子跟着我这苦命人一路走来,全是磨难、坎坷、艰难险阻和死里逃生,连孩子们也跟着我们过压抑不安的日子,作为一家之主,我深感内疚。

我们听说有的外卖餐馆因为生意忙不过来,加上坏人闹事,夫妻心情不好,动辄吵架的事例。我想同样的事决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经过了柬埔寨红色高棉的血腥统治,九死一生来到这自由世界,家庭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我们现在所经受磨练,是为着可见的未来幸福快乐的日子。我坚信,这样的日子并不太久就会来到,我们以至我们的子孙后代必在我们坚忍不拔的意志和艰苦奋斗的努力下实现。

合家欢木板钉成的店门面越发残旧不堪,我们花了七千元、关门十天请人装修,外墙换上水泥和大片的防弹玻璃幕墙、装上霓虹灯,安装全新天花板、地板和接餐窗口,两个大门也焕然一新,四周墙壁光亮夺目。重新开业后,顾客都很高兴,说这才称得上是餐馆。没想到,原来好惹事生非的坏人也老实些,生意一下子好起来。陈先生知道后,说,花这种钱很值得,顾客觉得我们尊重他们,好人也肯前来光顾,客人多,坏人就不会太嚣张,生意好,餐馆也就有价值。

不久,两位白人寻上门来询问我们是否要合作做游戏机生意:他们放置两台投币游戏机供客人玩,收入双方均分,估计每月各有三百多元收入。机器有任何毛病,他们随时免费前来修理;客人玩厌了,又可随时换新机。

有了游戏机,客人等餐时可打发时间,吸引了许多青少年。虽然增加收入,但麻烦也来了,一些人瞄着你没留意,骗说投入硬币机器没反应,要我们赔钱;每次和坏人争吵,对方无计可施,就用力捶打机器;常有人想把机器翻过来偷硬币,我们要及时喝止,召警阻吓。我们多次想撤回游戏机,但一想到每月三百多元的收入,坏人也没占到我们的便宜,又打消念头。

一段时间以后,又有一些坏人故意与我们作对。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每次购餐后,临走前无缘无故向我们大骂粗口。以后我们拒不接他的餐,他装作老实人向其它客人投诉我们歧视他,客人不明就理,往往同情他,指责我们的不是,又没耐心听我们解释,有时反而开导我们:此一时彼一时,你们怎能记恨?我们的英语差,说不过对方,也不想纠缠下去,往往忍气吞声。后来,该青年接过餐后不再骂粗口,而是一言不发地向接餐的窗口吐痰或倒汤水、汽水;要是遇到我的太太接餐,他在付款时故意把钱朝胯下或屁股擦拭几下后把钱伸过来。   

一次,该青年带了一位大概是新交的女朋友前来购餐,他在她面前一付殷勤斯文的样子,我故意警告他以后不得再在此闹事,否则我必将他告上法庭关进牢房。我在他的女朋友面前大大羞辱他一番。

一段时间,该青年不再来了。我们以为可松一口气。谁料到,一次,太太外出购物,在路上遇上该青年,他冷不防走过来就朝她脸上吐口水,随即转身就跑。太太追赶不上,又气又急喘着气走回来。

另一些少年学生,放学和周末就来捣乱,用不同颜色的大墨笔在光亮的墙壁上涂鸦,还有人放风防警察。晚上关门后,我们都要花好长时间用化学药水清除那些涂鸦。每一次,都因为他们人多,我不敢出去驱赶。多次以后,妻子忍无可忍,持了菜刀,开了门,大喝一声冲出去,少年们吓得跑出店门一哄而散,妻子扬着菜刀怒气冲冲站在店门口大声咒骂。大白天,路人很多,但他们似乎不觉得稀奇,大概认为你们外卖餐馆就是这样子。

有一天,不知哪来一位约五十多岁的黑人老汉于晚上十二点左右前来订餐:一份炒虾饭、三个炸鸡翅膀和一瓶汽水。炒了餐,我要他付款才把食物伸出小窗口。

“I pay for(我付过钱了!)他大声喊。我告诉他,为免引起混乱,我们一向都要求所有顾客先订餐、后付款,并指着贴在接餐玻璃窗上的这方面的告示。

“I pay for他喊得更凶,紧握拳头,额暴青筋,口沫飞喷在防弹玻璃上。

“you did not pay yet(你还没付钱!)我这回也喊回去。

妻子走过来问他:“you should know how much you pay for(你应该知道你付了多少钱?)“I pay for他喊着同样的话,拳头重重擂在接餐口的横木上。

看他几近发狂的样子,我只有致电报警。他并不退却,依旧大声叫喊。警察很快赶来。问明情况,推他出去。

大约半小时后,他又回来了,手上捧着一块碗口大的石头,一言不发就朝接餐窗口的横木大力砸下去,坚固的横木出现一个小缺口。

第二天同样时间,他捧着那块石头走了进来,对着窗口说:“I want my food I pay for(我来取我的食物,我付过钱了。)

我刚拿上电话,他手上的石头已狠狠砸下来,这回横木被砸烂了。

警察来了,拿起小册子记录我的投诉。对我说,以后他来了再报警。我说,你们当警察的,行动总是比坏人慢,每次都让坏人逃脱了。

我们只能如此。警察耸着肩膀,无奈地说。

第三天晚上,我估量他可能来的时间,因没客人,我站在门口观望。远远望见他携带一个老妇从两条街口那边走来,我赶快用手势向店里的妻子示意报警,然后转身入内。他们走得很慢,进入餐馆时,一个警察也跟在他们后面走进来。我指着被砸烂的横木向警察投诉该老头的恶行。警察不容他分辩,把他叫出去。

我不想此事不了了之,跟着警察走出去,要求警察不再让他进入我们的餐馆,确保我们的安全。

警察转身对我大喊:不要出来!他会打你的!我不甘心地走进来。也不知警察如何处理此事。但过后,该老头再也没出现了。

上述只是印象深刻的一些事件,至于那些故意倒垃圾、摔玻璃瓶、脱裤撒尿、丢石块、擂墙击壁等等更不在话下。我们与坏人对骂,有时是三、两天就发生一起,有时是一天多起。

随着艰难日子的流逝,我的性格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我学会骂粗口,容易激动。我宁可不做他们的生意,也要把对方骂得咽不下饭,骂得他从此不再来。但事与愿违,正如杨老板说过,他们可一面暴怒,一面在你面前吃得津津有味,而外卖中餐馆又是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难怪做这行生意的人形容它是行乞般的生意、呕心沥血的行业。(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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