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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情缘 第十八集(余良)

发布时间:2017-08-02 14:22:12来源:

 

乱世情缘(第十八集)

(余良)

(七十五)场景:田园农场、厨房。

人物:刘锐、一高棉青年、田园场长春来、孝国爸、武亮父母和死去的武亮、两位厨房老妇、农场一百多位华人与少数高棉人。

时间:一九七七年一月,一天早上。

(距田园两三公里外的劳动前线新区,前后各一人挑着沉重的担架朝着田园而来。逐渐看清楚了,刘锐在前,另一高棉青年在后,用竹子做成的担架里躺着一个年青人的尸体。两人走上田园唯一的土路,正在田里收割的华人和少数高棉人停下劳动驻足观望。刘锐向身后的高棉青年示意放下担架。两人喘气,擦汗水。刘向田里的人走来)

刘:“我们要找布通!布通家人在哪里?”(一高棉人闻声走过来)

高棉人:“原来是刘医生,记得我吗?我是布春来。当年你帮我全家人扎针。怎么?谁的尸体?”

刘:“布春来,您安好吧!这是突击队员武亮,今早刚死的----患急性疟疾。”(春来与在近处劳动的几位华人走过来看尸体。高瘦的武亮土灰色的脸,两眼半开,僵硬躺着。)

春来:(吃惊喊着)“是前乡长布通的儿子啊?”(用询问口气望刘)(刘答“正是他”。)“我是田园农场场长。看你们都很累了,饿坏了,脸色苍白。先到厨房吃点东西吧!尸体就放在这里,我找人去通知布通。”(转身望到身后的华人)“孝国他爸,布通在编籐组吧?”

孝国爸:“是的。武亮他妈是厨房工。我就去通知他们。”(春来应允。近处又有几个人走过来望着尸体。人们纷纷低声议论。)

春来:“孝国他爸,你先带他们到厨房吃点东西吧。”(指刘与高棉青年)“再叫炳光和阿财来接替刘医生两人的工作。待会我与布通商量找地方把武亮埋了。”(刘与高棉青年跟着孝国爸走了几步,刘又转身来到春来身边)

:(低语)“孝国也刚于今早死了。等会儿有人抬他的尸体来了。”

春来:“哎呀!怎么回事?怎么就死丙介瑶的青年?”(发呆)

刘:“疟疾、饥饿、过劳。金边来的突击队员死了就埋在劳动前线。”

春来:“你走吧!唉,我要如何向孝国他爸开口呢?”(望逐渐远去的孝国爸发呆。刘快步向前跟着孝国爸走。沿路不断有人向他仨询问武亮之死。)

(孝国爸带着刘与高棉青年进入厨房。看到正在切菜的武亮妈不知如何开口。一高棉老妇走过来)

孝国爸(向老妇):“组长,布春来吩咐的,先让这两位突击队员吃点食物吧。”

老妇:“菜还没炒。先吃白粥,下点盐吧。”(无奈望着两位年青人)

刘与青年:“谢谢!”(就近处坐在餐桌椅子上。另一高棉妇人到里头勺粥

孝国爸:(向老妇)“我现在就去找武亮爸。”(瞄着武亮妈)

武亮妈:“发生什么事跟我说!看你们仨脸色不寻常,刘医生,你跟我说,有什么犯难的事吗?”

刘:“我不是什么医生了。婶婶,发生什么事,您都要镇定,保重。”

孝国爸:“是的。要镇定、保重。”(边说边向前走

:(向着孝国爸)“是的,叔叔,不论是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都要冷静。”(孝国爸闻言,带着疑虑眼光转身望刘。再往前走。)

(镜头转到刘与青年低头吃粥。远处传过来“武亮死了!武亮死了!”连串哭叫声。武亮妈发狂似的号叫起来“我儿子怎么死的?我不信,我不信。。。”不久又传来“孝国死了!孝国死了!”号叫声。离场)

(七十六)场景:田园通往劳动前线之路:一处有丛林与树林、面向湄公河的高坡。

人物:刘、一高棉青年、炳光、谢隽和两位原丙介瑶侨青、多位突击队员、茉莉爸、良顺伯。

时间:当天下午。

(春来场长与多位年长华人、武亮和孝国的家属商量后,决定把两具尸体埋在田园通往劳动前线三分之一路途一处高坡上。两户家长被劝阻在家。人们用木板钉了两副简陋的棺材,由炳光、谢隽、刘、高棉青年和另两位丙介瑶华青轮流抬棺出发。作为丙介瑶德高望重的长者,春来让茉莉爸与良顺伯为死者陪同送行。一行人来到上述地点。青年们把棺材搁在地上,等待良顺伯勘察风水地形,用锄头挖两个洞穴。茉莉爸把刘锐叫来,两人坐在地上交谈)

茉莉爸:“劳动前线经常死人吗?你们可要小心啊!你们还好吧?茉莉怎么样?”

刘:“就每天黄昏有点头晕。厨房负责人是我过去的病人,有时悄悄给我留点食物,我就给茉莉吃。。。为了预防疟疾,我们不喝生水、不用沟水洗澡、不午睡---人一睡身体就懒洋洋起不了,接着就发高烧、发冷。武亮就是发高烧,疯狂似的脱光衣服大吼大叫至死。”

茉莉爸:“我们算是幸运。新的场长春来是个下农,心肠好,管得不太严,他有越南血统。”(从劳动前线来的十多辆运载大麻袋的牛车出现在高坡下土路,向田园方向而去。大家驻足观看。良顺伯走过来)

良顺伯:“牛车上的大麻袋装的是稻谷。我们田园和几个村子先后向丙介瑶方向运走大批稻谷,忙着运送稻谷的黎明说,是集中运到柴桢省最后出口到中国。唉!今年收成好,我们每天却吃两餐稀粥。方兴啊!你有知识,你如何看待红色高棉?我们又该怎么做?”(前面的青年仍在吃力挖洞穴)

茉莉爸:“孔子说,‘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我们要言行谨慎。‘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无罪而杀民戮民,则士可以徙。’我对高棉前途悲观。(望着刘)有机会,我们都要走得远远的。(略停)孟子曰,‘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红高棉就是‘四无’的非人类的恶魔。在其统治下,丙介瑶不再是安全的宝地,全国都没有宝地。”

(前方大路又出现一前一后两人抬着担架。众人都专注着。异口同声问“又是谁死了?镜头显示两位青年抬着一年青人尸体,越来越近。)

高棉青年:(向着抬担架的人大声问)“又是谁死了?”

走在前面的抬担架青年:(高喊)“是个女的,爱华死了。”

良顺伯:“爱华?金边青年?当年单身被赶到这里来?”(炳光放下锄头走过来

炳光:“就是她。她的表叔就是丙介瑶过去开服装店的‘欧记’。”

良顺伯:(向路面抬担架的两名突击队员喊)“抬到这里吧!免得又走一趟。(转身用询问口气对茉莉爸)找人通知‘欧记’。”

茉莉爸:“刘锐,你去通知春来和‘欧记’。借机会去看望朋友们,大家都很想念你。”

炳光:(放下锄头走过来)“去看凤仪吧!她生育后身体一直很虚弱,看看有什么办法帮她。就在厨房后面的小屋里。”

刘起身走下高坡上了土路。茉莉爸和良顺伯望着刘的背影。)

良顺伯:“真是个好青年。茉莉要是嫁给他,两人就不用在突击队受苦,又能互相照顾。你做父亲的怎么想的?”(感叹口气

茉莉爸:“茉莉对赵成刚有痴情。她自己作主,作父母不能强迫她。唉,有姻缘就会成事吧!”(高坡下两人抬着爱华尸体的担架逐渐来到,茉莉爸与良顺伯起身迎接。离场)

(七十七)场景:田园厨房后面的小木屋、一架缝衣车,地上堆满已缝制过的衣服。

人物:刘与凤仪。

时间:当天下午刘离开高坡后。

(刘绕过厨房来到一间小木屋。面容憔悴苍白、瘦弱的凤仪正在一架缝衣车上车衣。)

刘:“凤仪!”(跨步入内

凤仪:“啊!刘锐哥!(望着刘,睁大眼睛,惊喜,停下工作)刘锐哥!好久没叫这名字了。你怎到这里来?”

刘:“从劳动前线抬尸体来,炳光告诉我你在这里。”

凤仪:(吃惊貌)“尸体?谁死了?”(镜头显示凤仪边车衣边听站在身边的刘诉说尸体的事和经过。凤仪听着,不断叹气。)

刘:“哪来这么多布料?就你一人车衣吗?”

凤仪:“中国援助的。又听说是用稻谷与中国交换的。组织指派杜叔夫妇和我缝纫衣裤,缝好了分配给每个人。没办法量身定做,大家将就穿吧!看,你的衣也很老旧了。”(带怜悯眼光望着刘身上的旧衣)

刘:“炳光说你们有了孩子?孩子呢?”(望周围

凤仪:“生不逢时。女的,八个多月了。给老妇组看管,喂奶和晚上才把孩子送回来。”

刘:“以前没听说你会车衣,只知道你学中医。工作辛苦吗?”

凤仪:“那时是我晚上到杜叔那里学的。记得我送你那件衣吗?是我亲自缝给你的。还穿吗?”

刘:“正是这件。(指着身上的衣)好布料,又好看。那时你常帮我补衣服。缝缝补补又三年。你身体好吗?”(凤仪拉着刘的衣袖仔细看。笑了。)

凤仪:“头晕眼花。组织说,车衣是坐着的,我要起早摸黑,中午也不让休息。。。家里还有许多药材,就是不能回去。黎明哥说,我家门被上锁了。茉莉家成了干部办事处,楼上宝贵的书被干部当成大便纸或烟草纸了。。。当年我爸就带了贵重的洋参、田七、珍珠、熊胆、阿胶出来。唉,没椅子给你坐。”(望周围,只有堆成堆的布匹、布碎和缝纫过的成衣。)

刘:“有阿胶和洋参就好了。我教你怎么做。。。”

凤仪:“不行,没任何厨房用品。生火开炉、私自捕鱼、自留地种菜都会被当成阶级敌人。陆续有人失踪,你难道不知情吗?”

刘:“让我再想办法。。。下次我带毫针帮你扎针。我不能呆太久,我要赶紧通知春来和‘欧记’处理爱华尸体的事。”(转身准备离开)

凤仪:“千万别带针来!不能扎针的!你还写日记吗?千万不能写啊!(着急貌)茉莉呢?身体好吗?你要多照顾她啊!”

刘:“一言难尽。你保重吧!”(跨步出门。离场

(七十八)场景:劳动前线工地,森林、崎岖土地、农田、办事处、简陋高脚屋、长木榻。

人物:约两百名男女突击队员、数百名城市移民、迪队长、束敏主席、三名自卫队黑衣兵。

时间:酷夏六月,一天清晨。

(天蒙蒙亮,三名自卫队员持枪进入工地政权办事处抢掠。十几分钟后,各提个小包包匆匆走出来。天大亮,上述三名自卫队员拥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农民干部进入办事处。农民干部命令自卫队员通知各生产大队和迪队长率领全体队员前来参加大会。上千人坐在干涸的田野上听他讲话。干部脖子围一红格式水布,就地站着发言。一自卫队员站在一侧,另两人在会场周围来回走动监视。)

农民干部:“生产前线各队长、组长、社员们、男女突击队员们:今天,我奉革命组织分配到此担任劳动前线的主席。伟大英明的革命组织发现整个东南大区前革命领导层执行反革命路线,从大区的索南到中区的乃旺,小区的彼天来到田园的春来,甚至我们这劳动前线的前领导也在此当官做老爷。在这些潜伏在党内的资产阶级敌人控制下,我们的社员每天只吃两餐稀粥,身体越来越差,人口减少。。。

我叫束敏同志,贫农出身。我必将以身作则,带头劳动,与你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我谨宣布,突击队队长仍然由迪同志负责,副队长改为贫农出身的淑遮姬。革命组织相信,革命即将进入超大跃进阶段,我们即将创造震惊世界的奇迹。。。好!现在成年组跟我一起劳动!(转身到后面拿起准备好的锄头,社员们纷纷起身拿起农具跟着束敏走向工地。迪和淑也带领突击队员出工。镜头出现大规模劳动场面。离场)

(七十九)场景:男突击队员住宿的长木榻。

人物:刘锐、几个男突击队员。

时间: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一天下午。

(刘伏在木榻上写日记。镜头随着刘的笔显示日记内容:)

“雨季过了,短暂农闲。新领导来了,政治气氛、劳动和生活有所改善:每十天休息半天,迪到女队员蹲点,淑到我们男队员,迪向淑表扬我是积极的劳动者、男女队员可以一起劳动。淑说,我过去常为她和家人治病,这事我记不起。不过她对我很好,她人也善良,农民本来就是善良的。我可以利用休息时间写日记,淑以为我在学医。我告诉过她,中医是我的生命。她建议我写柬文。我便夹杂些柬文。

上个月,束敏主席在会议上宣布:柬埔寨要增加人口,全区少年组有许多必要加入突击队、超过十六岁的新青年,突击队有许多大龄男女。革命政权一改过去强行婚配的作法,允许男女青年自由选择对象,希望有情人赶快呈报,等待组织安排集体结婚日子再让他们离开突击队去当普通社员。

熬到头了,茉莉,你在这特殊环境中痴痴等待赵成刚已整整八年了,你对他已仁至义尽,回到现实中来吧!别再说什么‘我与赵老师发过誓’、‘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也。’等等。赵要是通情达理,就不会责怪你。重要的是,我们结婚后,我可全心尽力照顾你,我们生死与共,等到破晓天明,幸福伴我们一生。”(近处有多位男突击队员走动。刘收起日记,离场)

(八十)场景:田园凤仪车衣的小屋。断断续续传来枪炮声、间断猛烈的炮轰声。

人物:刘、凤仪、杜婶。

时间:一个月后,一天中午。

(刘乘着休息半天的机会向迪与淑申请到田园的车衣组要求修改穿不合身的衣裤的通行证。他来到田园,找上接替春来场长的新主席彭鹏。彭鹏认真查看通行证后放行。刘来到凤仪车衣的小屋。愁眉忧伤的凤仪看上去像个憔悴的中年妇女)

刘:“凤仪!”

凤仪:“刘锐哥!快一年了。你怎么能到此?”(停止车衣,兴奋貌

刘:“讨到两位队长的通行证,请你把这套衣服改宽度。你不用修改,我是借机来见你和你的小女儿,问候炳光和你双亲,看看其他朋友。。。(凤仪突然情绪失控,眼泪夺眶而出,脸色更加苍白,坐不稳。刘上前扶住她)凤仪,什么事?挺住!坚强!”(凤仪勉力坐稳,惊慌望门外。外面无人。)

凤仪:“刘锐哥啊!人全不在了,就剩下小女儿啊!”(号啕大哭,想搂住刘。刘赶紧到门外探头观察。再回来)

刘:“怎么回事呢?上回大家不是好好的?”(凤仪哭得悲恸,眼泪直流。)

凤仪:“爸是病死的,妈是饿死的。。。他们查出炳光曾经参加越共。。。炳光他。。。与布通夫妇、欧记夫妇,春来场长共十多人深夜被押送到河岸。。。上船到对岸去了。。。对岸就是埋人的地方啊。。。(用身边的布碎抹泪。好几次要扑在刘身上,终于理智坐稳。刘深深叹气,胸口起伏,悲愤异常。)布通是前朝地方官、欧记是富人,春来是越南后裔。”

刘:“是何时的事?”(远方传来阵阵炮声)
凤仪:“一个半月前了。”

刘:“那时劳动前线也有几十人失踪。全是城市移民中的大学生、教师、被查出的前朝公务员。。。”

凤仪:(拉住刘的手)“刘锐哥,你可要小心啊!你曾经得罪密基那,他是小区副区委兼公安局长,掌握每个人的生死大权,唉,你不该到丙介瑶来。可怜的廖校长和老师。。。听说有二十多人被拉走时每个人手心都用长长的铁丝穿过,排成行连成串再活活投到河里去的。”(刘再次到门外张望,远处有一妇人走来。刘转身告诉凤仪。凤仪抹干眼泪,强作镇定,认真缝衣。妇人进门,是杜婶。)

杜婶:“是刘锐啊!很久没见了,平安吧!你们那边夜里也听到枪炮声吧?见到你真高兴啊!”

凤仪:(对着杜婶)“刘锐哥借着修改衣服来看我。(对着刘)杜婶来检查我车衣。”

刘:(对着杜婶)“我平安。就是凤仪。。。”(猛烈炮声)

杜婶:“别说。刘锐啊!听说你们突击队员可以自由找对象结婚了。这回你与茉莉终于成事了。可喜可贺啊!”(杜婶与凤仪均面露喜色。刘仍注视凤仪。)

刘:“我该走了。凤仪,我真不知怎么帮你和小女儿。”

杜婶:(对着刘)“没人帮得了她。可怜的女人,组织要凤仪嫁给残疾军人,密基那也来人说要娶她。”

凤仪:“要不是为了女儿,我真要去死。”(泪如泉涌。准备出门的刘猛然站住,楞了一会,突然拉住凤仪的手)

刘:“我能救你!凤仪!只有我能救你!我要娶你!我这就向组织申报!”(激动貌。跨步出门)

 

凤仪:“不可!千万不可!我已心身破碎,茉莉是青春少女。这回她会答应你的,你不可伤害她!”(着急貌。情绪难以控制,望着已经出门的刘站起来。杜婶急忙拉住她。炮声。刘已远去。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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