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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情缘 第十六集(余良)

发布时间:2017-06-19 15:00:13来源:

 

乱世情缘 第十六集

余良

(六十三)场景:丙介瑶乡农村。面向农田,周围是牛棚、草亭,背后是高脚屋的宽阔打谷场。打谷场前方有一张长方形桌子。

人物:小区长彼天来、三名随行人员、三个持枪卫兵、上千农民、廖校长等与二十多位华人。

时间:两个月后一天早上。

(五十岁左右的红色高棉干部、小区长彼天来率领上述人员来到现场,他将在这里主持会议。七个人均在脖子上围上红格色大水布。六个人分两批站在彼天来身边。前方地上坐满农民,【镜头对着聚集一起、坐在中间的二十多位华人:廖校长夫妇、欧阳克、岂山夫妇和黎明夫妇等】更多农民坐着或站在收割后的空旷田地上。)

彼天来:(手持高音喇叭。柬语,中文字幕,下同)“亲爱的农民兄弟们!我是丙介瑶革命新区小区长彼天来同志!(三个随从鼓掌,全体农民鼓掌。卫兵站着监视全场)今天,我受革命组织指派来这里为三个不同生产基地传达组织的教育宣传和生产指示。作为以农民为主体的农村,这里是第一站。

语调逐渐激昂)我们的农民兄弟们:伟大的柬埔寨革命取得了震惊世界的伟大胜利:在我们伟大的革命组织英明领导下,我们仅仅用了五年时间就打败了世界最强大的美帝国主义,这在世界战争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我们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在全国消除城乡差别、阶级差别,这在世界革命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其原因就在于我们有一个伟大、光荣、正确的战无不胜的革命组织。我们将继续领导全国人民做出更多令世界惊叹的成绩:迅速成立合作社,即将成立人民公社,从此掀起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高潮。

丙介瑶有悠久的革命传统,她将走在全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前列:很快你们将建一个公共食堂,所有劳动者每天全力投入热火朝天的农业生产劳动中午和傍晚就可到食堂就餐,这样可省去回家各做伙食的时间;(略停,环视一周)每个人要定期的、长期的进行严厉的批评和自我批评。你们不再是被视为愚昧的、落后的,相反,你们将被派到新人民和原资产阶级人群中担任思想教育的生活小组组长。具体的事就等各生产大队队长的安排。

农民兄弟们:我们革命组织的领导人最初只有十几个人,在很短时间就内就取得如此伟大的胜利,靠的是正确的政治路线、坚定的立场和敢于牺牲的精神。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被培养成像我们的革命前辈那样立场坚定斗志昂扬、不怕苦、不怕累,敢于流血牺牲,那么,我们的胜利必将势不可挡,必将成为全世界最光辉的榜样。

语调再次激昂)亲爱的农民兄弟们!你们是国家的真正主人、革命组织的主力军、国家现在和将来的希望!(随从再次带动农民鼓掌)可是,在过去封建社会里,你们的地位最低下,统治者压迫你们,资本家剥削你们,官僚权贵们歧视你们。你们祖祖辈辈辛苦种田养活全国人民,流血流汗、除了一间简陋的屋子和两餐白饭,你们几乎一无所有,两千年来,你们成为社会的最低层,永远贫穷翻不了身。(语调高昂)现在你们翻身了,革命组织要把这不合理的现象彻底砸烂!(农民自觉鼓掌,情绪激动,气氛热烈)我们要让封建社会、资本家、富人权贵们永远翻不了身!(随从和卫兵【举枪】激动高喊“革命组织万岁!”全场农民高喊“革命组织万岁!)(拉远镜头,逐渐收场)

(六十四)场景:溪畔田园。

人物:两百多户原丙介瑶市区和近两百户郊区的中老年华人与高棉人、彼天来与上述六人。

时间:第二天早上。

(彼天来主持小区会议的第二站。同样的长桌子和场面【镜头对着茉莉父母、炳光、凤仪与他们各自的父母、良顺伯夫妇和其他丙介瑶华人、老乡长布通家人等)

彼天来(手持喇叭):农民们!(环视全场。口气转低,轻蔑。)我这么称呼你们,不习惯吗?事实就是这样,胜利了,解放了,你们就是农民了。(略停,恢复正常口气)我是丙介瑶革命新区小区长彼天来同志!(三个随从鼓掌,全体听众鼓掌。卫兵站着监视全场)今天,我受革命组织指派来这里为三个不同生产基地传达组织的教育宣传和生产指示。这里是第二站。

口气逐渐激昂)伟大的柬埔寨革命。。。(省略镜头,显示这段发言内容与第一天相同)

丙介瑶有悠久的革命传统。。。这里要成立公共食堂,你们每天清晨七点开始劳动,十点半收工到食堂进餐,中午一点恢复劳动,六点收工到食堂吃晚餐。革命组织想得很周到,你们可免去煮饭、洗碗等繁多杂务。你们要自觉把家里的锅、碗、叉、匙等厨房用具全部交到厨房来,田园的新负责人挑选七位妇女担任厨房全部工作。每隔三天的晚上七点半,将有原贫下中农来为你们主持革命思想教育的生活会,你们十人一组,就日常生活和劳动中的表现进行认真互相批评和自我批评。

语调轻蔑)改造丙介瑶资本家是任重道远的事。资本家们最初为逃避他们国家的连年战争和贫穷、在绝境中从中国乘坐破旧船只来到我们的国家。下船时,他们头戴草笠、身穿破衣裤、面容憔悴、体质瘦弱 ,十分狼狈,一副可怜相。若干年后,他们就靠做生意从事剥削、以买入便宜卖出贵的货物来榨取我们农民的血汗而逐渐积累财富。当我们的农民在田里擦汗、辛苦种田的时候,他们却像胖猪一样挺着大肚子坐在门口太师椅上摇扇子纳凉。他们要知道,是我们的国家救了他们,是我们的农民养肥了他们,可是,他们永远不知感恩图报、反而是无耻地、永无止境地从事吸血自肥的罪恶行为。革命潮流势不可挡,这种罪恶行径必须禁止,他们要经受更多严峻考验,接受贫下中农教育和改造。。。(一些高棉人望着华人。华人表情尴尬、落寞,会议结束。全场鼓掌。侨胞们无奈鼓掌,心情沉重离场)

(六十五)场景:新开发的“劳动前线”。相距约一百米搭建于树林中两排长长的竹榻(男女青年突击队员的睡床),竹榻前方新开拓一空地,搭上简陋棚子,地上铺着草席。几张桌子合拼,铺上红布是为主婚人的演说台。

人物:由当地高棉青年、丙介瑶侨青和城市移民中的青年组成的突击队约四百人;二十五对新婚青年;彼天来等一行七人;迪队长、娘莎拉女副队长、三名自卫队员。

时间:第三天早上。

(青年突击队员分男女各坐在长榻前方的地上,二十多对新郎新娘坐在前方礼台地面的草席上。正副队长各坐在男女队员一侧。【镜头逐一对着刘锐、茉莉、桃叶、维新、谢隽等和原实用学校学生志国、孝国、赛银、汉文、武亮等约三十名学生】

彼天来:(春风得意貌)青年突击队员们!新郎新娘们!今天是“丙介瑶革命新区”的革命组织首次为新婚青年主持结婚仪式的好日子!也是高棉两千多年悠久历史上第一次有国家政权的代表到农村为农民子弟主持婚礼的日子。在过去的年代,政府官员只重视城市富人,绝不关心农民,更不会派官员到农村为农民青年主持婚礼。

今天礼成之后,新婚夫妇可以离开突击队,回到你们原来的住处,加入当地合作社,接受各自队长的分配,与当地农民一起从事生产劳动。你们曾是突击队员,要在合作社中保持突击队员艰苦奋斗的作风,在合作社中树立榜样。。。(镜头转到地上新人们的脸上,高兴中带着诚恐诚惶)革命胜利了,封建时期的一切事物都必须被打破。(用快速镜头显示演说结束。彼天来向大队长迪同志点头示意。迪走到主席台彼天来身边)

迪大队长:现在请新婚夫妇起立,向革命组织的代表彼天来同志鞠躬并致以革命的敬礼!(言毕,肃立一旁。二十五对新人起立,向彼天来弯腰鞠躬、举手敬礼)现在,向其他领导人鞠躬!(彼天来走到另一侧。迪和女副队长、彼天来的随行人员走到台前接受敬意。新人们鞠躬)现在,转身向青年突击队员鞠躬表示告别!(青年们转身鞠躬。凤仪偷瞄着刘锐,两人眼光短暂接触

迪:“礼成。新人们坐下(新人们重新坐回原来位置)。今天仪式结束后,大家可到食堂吃早餐。餐后,新人们可收拾行装离开这生产前线,回到你们原来住处。其他队员放假一天,大家可自由活动。明天,恢复热火朝天的劳动。现在,再请彼天来同志给我们作指示。(彼天来重新回到主席台。他从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

彼天来:(看稿阅读)青年突击队员们!丙介瑶农村、溪畔田园和新开发的“劳动前线”统称  “丙介瑶革命新区”。三至四个新区合称小区,相当于过去的乡:三至五个小区合称为区,相当于县;四至五个区合称为大区,相当于省;三至四个大区合称为专区。全国分为东、东北、东南、西、西北、西南和中部等七个专区。金边和西哈努克城为特区。(把稿子折起,放回衣袋

革命了,你们每个人就是战士,战士要冲锋陷阵。军令如山,要做到革命组织指向哪里,你们就冲向那里。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生产劳动,要像上战场杀敌那样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我听取了你们的大队长的汇报,你们清晨五点起身,集合后在大队长带领下到外头的高地砍树开荒,中午吃过饭后只休息一小时就到另一处挖水沟筑大坝,晚上七时收工。再过两、三个月就是雨季,生产任务更紧迫。(口气转激昂)作为劳动生产主力军,这是革命组织对你们最大的信任和爱护!(略停)我们革命组织的领导人最初只有十几个人,与封建王朝和美帝国主义作艰苦卓绝的斗争,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解放全国。他们经受的考验比你们严峻千倍、万倍:饥饿、敌人的围堵、自产自给、时时刻刻为生存、更为解救处在水深火热的全国人民而战斗。如果全国青年能被培养成像我们的革命领导人那样,还有什么奇迹不能创造出来?年青战士们!你们要以革命前辈为榜样,开展军事化的生产劳动。。。(镜头渐远,最后传来掌声,众人起身,散场。)

(众青年回到各自木塌上的床铺歇息。凤仪、炳光和其他新人收拾行装。钟声响起,众人起身准备去食堂【省略镜头】。众人回到木榻,凤仪与炳光来到刘锐与茉莉和其他丙介瑶侨青身边,向他们告别。刘与茉莉祝他们婚姻幸福。两人依依不舍离开。)

(众青年自寻活动处。一些女青年拿着衣服到水渠清洗。茉莉也默默收拾一些衣服跟着去。刘锐跟了一阵,见茉莉没理他,叹口气,转回头到木榻床铺上躺下。他双眼盯着上方,心潮起伏。片刻后,打开背包,翻开衣服、针灸盒、笔记本和一些杂物。突然,他翻到一封用塑料小袋包着的旧信封,是从未开启的半年多以前要回家寻找父母时凤仪给他的信,他小心翼翼打开来看。【镜头显示信中下列文字:】

“刘锐哥:您就要走了,我和朋友们都舍不得您走,我更有千言万语,但不知何时与你倾心诉说?时间紧迫,您又归心似箭,既希望您与父母相会又希望您快些回来,说不出多难过。我只有祝您路上平安。千万保重!

无论何时,有人在等您。

 凤仪   一九七五年五月二十日 

刘阅后把信放回信封。看看四周无人,只有几个人伏在木榻上的草席写着什么。他拿起笔记本,在背包里寻到一支笔,也伏在草席上写起来。【镜头显示刘写日记:】

19762月?日    星期? 

解放快一年了,回家寻不到父母、也打听不到赵成刚的消息,回到丙介瑶也半年多了。

我把路上的情况告诉茉莉。她竟认为我在河良渡口见到的青年就是赵,有这么巧合?如果我知道他确实是赵,我会告诉他茉莉在等着他。孔子说: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患病的母亲不想连累他而自杀,他却为救一个婴儿的生命耽误了行程。一个高尚的人!

我要回到一号公路把赵找到,接过婴儿让他快些与茉莉相会,我回来后仍有一些家庭逃去越南。但茉莉说情况变了,不要再冒险。“登记户口了。哥走后,会连累良顺伯家人。”

为了逃避未婚青年在恶劣环境下超体力劳动,许多人未有感情就仓促结婚。茉莉:你对赵如此痴情,我真不该出现在丙介瑶。

顺其自然吧!茉莉,我会时刻照顾你。岁月悠悠,或许,我们最终都会回到现实中来。

今天,凤仪和炳光在这青年突击队里完成了集体婚礼。凤仪,你嫁给他是幸福的。祝福你!

有人走过来,刘赶紧收起笔记本)

(六十六)场景:溪畔田园:菜园、农田、厨房、旷地。

人物:田园华人、高棉人、原农村中的农民。

时间:会议后数天。从早到晚一整天。

(镜头显示人们一早到工地劳动。旱季,稻田收割后,新婚青年与田园的劳动者用大刀、镢头和中国援助的雄鸡牌锄头开辟新田地。【镜头对着凤仪和炳光等许多对新婚夫妇】,老年高棉人在地上编织鱼笼、箩筐等【镜头对着老乡长布通等】,老年华人在菜园种菜。【镜头对着茉莉父、良顺伯等老华侨】一群儿童牵着牛在远处放牧,另一些儿童在扒牛粪。两个揹着长枪的自卫队员时或骑新颖的上海牌和平鸽自行车、时而行走监视各处劳动者。阳光高照,钟声响起。所有人拖着疲惫身体来到食堂。茉莉母等多位老年妇女各自带着一至多个幼儿与人们进入食堂。多位高棉老妇拿着盘碗为人们分饭分餸,人们默默坐着吃饭。饭毕,大家回家休息。正午,钟声响起,人们又纷纷走出家门到工地劳动。傍晚,钟声又响,人们照例到食堂就餐、回家。有的到河里洗澡。。。星星上来了,人们分十人一组,各坐在地上等待组长前来开会。担任小组长的好多位高棉农民来到,坐下来。先简单发言,让各人发言,批评和自我批评。人们沉默后,断断续续、三言两语应付式发言。半个多小时后,组长打哈欠宣布散会)

(六十七)场景:崎岖土地上约两百多间新建的农舍是为“新人民”(城市移民)的居所;阴森的树林、凹凸不平的旷野、小溪、坑洞、棘荆横生、杂草密布。年突击队工地。丛林、灌木林、沟渠、崎岖坡地。

人物:青年突击队员、正副队长、“新人民”劳动大军。

时间:同上。

(清晨,迪队长起身望着手表,吹起哨子,男女青年们赶紧起身,迅速行动:收起蚊帐,在前头水缸略为洗脸,拿起大刀或斧头,在各自正副大队长、中队长带领下来到一处密林中砍树、挖树头。【镜头对着刘锐与茉莉。茉莉略显虚弱。刘趁无人注意时帮茉莉挥刀斧砍树,让茉莉休息。】。转过镜头,“新人民”在另一处挖地,平整新田,筑田梗、田垄。两个持枪自卫队员时而在青年突击队四周、时而到“新人民”工地走动监视。两人时而像发现敌情似的紧张奔跑,时而悠闲地把枪架在肩上抽烟。     接近正午,迪大队长吹起休息的哨子,全体收工,列队到厨房吃午饭。大厨房分两部分:青年队和“新人民”。白饭按量分配,大家迫不及待、狼吞虎咽。刘坐在茉莉身旁,分出一些饭菜给茉莉,茉莉推却,悄声说:“我饭量不大,你要多吃点。”【转过镜头】饭后,所有人回到住处休息。正午,迪大队长又吹起哨子,青年们又赶紧起身,奔赴另一工地。继续挖掘沟渠。。。日头西斜,哨子又响起,青年们收工,跟着迪回到食堂。。。夜晚,青年们走出来,在木榻地前面听迪作当天劳动总结。

迪:“现在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刘锐,你很少发言,现在你先批评自己再批评别人。”

刘:(为难貌。犹豫)“我?我今天准时起身,没偷懒。。。”

迪:“先批评自己。人是没有十全十美的。(见刘仍不知如何开口)我问你,进树林解手花了多少时间?”

刘:“是,我花太多时间,影响劳动进度。”

迪:“好!以后要改过。听着,任何人到树林中大小便不能太久。刘锐,现在可批评别人。”(见刘又沉默)先提别的意见也可以。”

刘:“建议修建几个厕所。满树林都是粪便,既不卫生,也费时寻找干浄处。”

迪:“好!你可利用每天中午休息时间出来修建三间厕所,我们开工时你就回来劳动。”(众青年盯着刘。刘无可奈何貌,又不能被迪看出来)现在轮到下一个作批评检讨。。。”(拉远镜头,显示批评会继续进行。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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