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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情缘 第八集(余良)

发布时间:2017-02-08 19:17:54来源:

 

乱世情缘   (第八集)

(余良)

 

(二十六)场景:丙介瑶市区沿路到实用学校。

人物:青年刘锐、校长夫妇和欧阳老师。

时间:三个月后一天下午。

(一位青年踏着后面绑一个大行李塑料包的单车进入丙介瑶中心。他在市中心徘徊了两圈后进入实用学校与方家大宅院之间的大土路。他停下来,望着这两间大建筑,犹豫一会后拉着单车进入学校。学校无人,他把单车停靠在礼堂走到后面,只见三个人正在操场近处的空地挥锄头劳动)

青年:“你们好!”(向三人高声喊。三个人是校长夫妇和欧阳

校长:“好!你是谁啊?要找谁啊?”(三人放下锄头吃惊望着青年

青年:“我叫刘锐,来自波罗勉市。不找什么人,就找个落户之处。”(向他们走来

校长:“落户?就是投奔解放区?”(三人面露很吃惊的样子

刘锐:“是的。这地方从没来过,也没熟人。行前,我的老师告诉我,最好投靠有人留守的学校。不知你们接纳吗?”(来到他们身边

校长:“我们也是外地人,在此教书多年。学校关闭了,暂时留下来,生活要自理。看!我们正在开发菜园。那边的菜都是我们种的。”(手扶锄头,另一手指着对面的菜圃

江梅:“你怎么能来到这里?路上安全吗?”(喘气,把锄头搁在一旁

刘锐:“自从五月越南解放军解放了一号公路几个城镇之后,美军从南越进入柬境,越共全线撤退,朗诺政权宣告胜利,一号公路恢复通车,我便搭车来到柴桢市,再踏单车来这里。四十公里路吧?路不好走,路上也有两方的哨岗查问,我就说与情人约好来相亲的。我带的也是书本和衣服等日用品。来,我也来劳动。”(拿起江搁下的锄头准备劳动。苏赶忙阻止

苏:“你刚到,脸红耳热满身汗,先休息吧!”(刘突然像发现什么似的注视着翻过的泥土和杂草,另三人顺着刘的眼睛观望,没发现什么异常)

校长:“我们都休息吧!也不赶在一时。(放下锄头,擦汗)刘锐,你要先洗澡吗?你知道以后日子怎么过吗?”(校长带着三人走进校舍,把锄头搁在后门。刘锐跟在后面进入礼堂

江:“太热太累了,休息一会再洗澡吧。让我们互相了解。”(江边走边说。到礼堂,校长指示刘与他对面而坐。江与欧阳坐下后,江到厨房取水给大家喝)

校长:“我原是这里的校长,姓廖。她是我爱人(指着江的背影),姓江。”

欧阳:“我叫欧阳克,原是三年级教师”

校长:(对着刘)“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家里是做什么的?解放区这么大,丙介瑶这么远,谁介绍你来的?你是背着父母来的吗?”

刘锐:“我家开药材店,我们是世传中医。中学毕业后我就在店里当药僮。学校许多老师学生都投奔解放区参加革命。我的校长告诉我丙介瑶原是老解放区,但从没发生过战争,我便背着父母一路打听而来。”

校长:“丙介瑶居民大约有四份之一是越侨,从事渔业或小买卖;高棉人约有一半,都居住在这县城的郊外,是农民。市中心全是华侨,至少一半从事走私。抗法时期,这里是越南解放联盟和高棉依士拉抗战基地。三一八政变后不久,越侨地方组织转入公开活动;半个月前,北越解放部队也在这附近树林中设立军医院。丙介瑶不少青年都通过这两个部门参加越方组织。现在还不知红高棉组织在哪里。本县几个乡都有华侨革命运动组织,但不在丙介瑶。你若想参加华运。。。”

刘锐:“不,不!我来这里纯粹是来锻炼。我酷爱中医,在家里没机会实践,父母都管得严。话直说,我要到农村当赤脚医生,还要适应战争生活。我不想做娇花,要做野草。”(江拿着几个水杯来到)

江:“刘锐,我没叫错吧,尖锐的‘锐’?(刘锐点头)来喝水吧!(把水杯递给刘、校长和欧阳)我们也把话直说,欢迎你来我们这里。学校关闭后,薪资没问题,我们到市上购物,侨胞们大多不收我们的钱,我们也不好意思。你来后,可帮我们到市上购物。农村也需要赤脚医生,你不收农民的钱,农民会送农作物给你,就像华运的赤脚医生们那样。这也会解决大家的伙食。学校的用水过去是靠吴老师和赵老师到对面姓方的大宅院的水井挑水,两位老师都回家了。现在是雨季不缺水,但要挖井准备旱季用,我们也要种菜自供自给。你有空闲就帮做这些事。。。”

校长:“你这是后话(望江,用责备口气)。刘锐真当了赤脚医生,就不会有空闲。(略停,转而对刘)华运有不少赤脚医生,但没到这里来。丙介瑶很特殊,侨胞不喜欢华运。你学了多少中医能有所作为?高棉话说得好吗?”(各人喝水,欧阳静坐不语,观察刘锐

刘锐:“波罗勉既是城市又像农村。我的高棉话说得好。我祖先多代人都是中医生,家父和叔伯们都在不同城市开药材店或驻诊中医生。我除了家传,也自学,报考函授中医学校。二伯父是针灸医生,我也学针灸。父母胆小,不让我行医。”

校长:“不是胆小,是怕你出事。你二十几岁了?”

刘:“二十三。”

欧阳:“比小赵大一岁。(刘转头望他)我叫欧阳,三十岁。自小跟着大人从越南偷偷来柬埔寨。哈哈,算是个无家可归者。”

校长:“在贫穷落后的农村搞针灸很受欢迎:轻便安全、省钱省事有效,你就别搞什么按脉处方。侨胞不太相信针灸,按脉处方你又年纪太小。人们都说‘老中医’,没说‘小中医’,是吗?”

江:“我叫你小刘吧?你可把行李搬到小赵的房间。看你满身大汗,先去洗个澡。”

校长:“休息一会后,你来帮我扎针,我腰痛好几天了。我爱人手臂膝盖也酸痛。”

刘:“且慢,我刚才在你们开发的草地上发现一种草药。”(言毕快步走到后面草地。校长与欧阳跟着去看。江也随后来到。到了刚才开发的草地,刘蹲下,掰开杂草拔出许多小小的草根

刘:“这是香附,一种温胃的草药,很宝贵呢!不要浪费啊!”

江:“还以为发现什么金矿!却是香附,难怪你刚才老是注视那地方。”(三人相视而笑。退场

 

(二十七)场景:大土路两旁稀疏的椰子树或其他树木。一排排高脚屋后面是广阔的农田。朝阳下绿油油的稻田

时间:第二天清晨

人物:刘和高棉农民们。

(刘骑着单车来到一处农家,选择有一群大人小孩在屋下活动的屋子,放下单车走过去问主人

刘:“请问叔叔,你们这村子有病人吗?”

农民:(睁大眼睛)“有啊!我们的兄弟,你是医生吗?”(朝刘上下打量。脸露惊喜

刘:“是的。我是针灸医生,一种科学治病方法。”

农民:“只听过打针,没听过什么针灸。”(刘从小布袋取出小盒子。农民伸头看,其他人也走过来看,小孩们踮脚挤到前面。刘取出小小银针)

刘:“你有腰酸背痛之类的病痛,我都可用这小小的针儿扎下相应的穴位,这样就能止痛。还能治疗其他疾病。”

农民:“有这么神奇?不过我是相信中国人的。我们种田的,个个都腰酸背痛,你帮我扎针吧?且慢,你收多少钱?”

刘:“革命了,还收钱吗?扎针是免费的。你看,这是针,没药物。”

另一农民:“我一早起身就感觉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有医生上门免费治病。我也腰酸,先帮我扎针。(就在身边的木榻脸朝下躺下来,掀开上衣露出腰背)孩子们不要乱动啊!”(刘从精巧小盒子取出针管,再取出银针。先用酒精消毒,再用酒精棉在农民腰部几个穴位消毒,陆续小心翼翼把针扎下去,捻转)

刘:“叔叔感觉麻胀就告诉我。(两手同时持针在两个穴位略捻转)现在有什么感觉?”

农民:“哎呀!麻胀得厉害啊,别再转了。”

刘停手留针。周围来了很多人,注视刘。刘再问‘有谁要扎针吗?孩子们走开,大人走近几个人要求扎针。镜头拉远,显示刘认真为多人扎针,大人们有秩序等待扎针,不断叫孩子们走开。扎针过的农民都叫好,伸腰显示很舒服。大人们各有不同的病痛,问刘可否扎针。刘都说可以。)

大人小孩七嘴八舌:“天啊!这么长的针刺下去已很可怕了,他还要转动、提插。”

“你不痛吗?”

“不痛。像蚂蚁咬了一下。现在很舒服了。”

“小针能治病,是何道理?”

“你懂什么?人家这是刺中经脉、打通穴道。”。。。

(直到中午,刘结束扎针。扎过针的农民都从家里拿来不同的农产品送给刘:鸡蛋、白米、薯类、椰子、木瓜等)

刘:“谢谢了。东西太多了,单车载不了。。。”

一农民:“你要收下!我们农民不缺这些,是缺医生。”
一家民:“我们有病都是忍着。从来没医生上门免费治病的。你就收下吧!”

一农妇:“椰子、木瓜太大了,现在就切开来给医生吃。其它的医生你就带走。”(有人把椰子和木瓜取回来,准备用刀砍和切。)医生,你要先喝椰子水还是吃木瓜?”

刘:“就喝椰子水吧!不好意思。”

一农民:“帮我们扎针还说不好意思。说不出的感谢医生呢!”

另一农妇:“医生何时再来?我家小孩有疳积,腹大,不肯吃饭,可扎针吗?”

一年青农民:“当然可以了。不然怎么称为神针?就怕你家孩子怕痛不肯来。”

刘:“扎针可治疳积。下午我要到别村。明天早上我一定再来。”

先前的农妇:“我家还有哮喘的老人,我们就等着你。”

刘:“好吧!”(接过农民递来的椰子水,大口喝完。道谢,准备上路

一老妇:“明天有更多人来等医生。我们村遇到贵人了。多谢医生,佛祖保佑你!”

其他农民:“回去平安愉快!这中国医生真好心,好心会有好报的。。。”(农民们亲切挥手,目送刘上路。退场)

 

(二十八)场景:茉莉家

人物:凤仪、茉莉和良顺伯

时间:一周后的清晨

(凤仪踏着单车到茉莉家门口下了单车遇到从学校走出来的良顺伯

凤仪:“良顺伯!一早给校长送菜籽啊?你手上还粘了泥土。”

良顺伯:“去看他们把菜种得怎么样。(望手肘上粘了泥土,另一手扫一扫)听说学校来了个年青人,几次都没见到,今早终于被我见到了。长得像赵老师。他每天早出晚归帮农民扎针。”

凤仪:“我也听岂山哥说。姓刘的。他还到我店里买药材呢!我要进去找茉莉聊天。”

良顺伯:“我也要赶紧把菜送到市集去卖。。”(两人分手,凤仪拉着单车进入茉莉家。茉莉正在吃早餐。她父母吃过起身离开。)

茉莉:“凤仪,一起来吃早餐。”

凤仪:“吃过了。喂,学校来了个年青人,良顺伯都说,年龄和相貌都像赵老师。”

茉莉:“准备来教书的吗?听校董会说,丙介瑶局势平静,学校要复课。我估计学生不多,有的跑去当越共,有的家长怕有一天学校被飞机轰炸。”

凤仪:“连炳光都跑去当越共,他母亲气得生病。哦,我说这姓刘的小伙子,他不是来教书,是赤脚医生,每天骑单车到农民家扎针。哈哈,走了个姓赵的,来了个姓刘的。他还到我店买药材,奇怪,每次都买‘白术’。我就问他,为何只买‘白术’。他说,高棉人多患胃病,有时扎针要配合喝中药,有的又不习惯喝中药,故要用‘白术’来温胃。我爸就问他,你会按脉诊病吗?他说是的。我问他,农民没钱,你怎么收费?他竟然说免费送药。不可思议,他再有钱也不可能长期白花钱啊!我听岂山哥说,他想用民间草药。你知道了,岂山用的是外敷草药,帮不了忙。”

茉莉:“你一早就来告诉我这些?他是华运的人吧?我不想听。”(吃过早餐,起身收拾餐桌

凤仪:“我就没听说是华运的。人家也是做好事。孟子曰: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茉莉:“他做好事,与我们有关吗?”

凤仪:“茉莉啊!听我说,这姓刘的也是个有朝气有作为的人。你那本民间草药图解借给他好吗?搞中医的,听到药名就知其用途。。。”

茉莉:“我明白了。那本书我也不用,就送给他吧。(带凤仪上二楼书房)找草药治病,还要针灸,我看他做不了。”

凤仪:“我们二十位青年成日无所事事,就不能帮他吗?岂山都想帮他呢!我爸还。。。”

茉莉:“我倒是想见识他。他来自金边吗?(从书架取出民间草药书)你帮我把书送给他。”

凤仪:“大概来自金边吧!岂山常跟着他。找一天约几个人一起去见他。我说呀茉莉,战争时期,别老想着读书教书,离开教书,我们就无所作为吗?”(接过书。两人聊了一会家常,凤仪告辞。退场

 

(二十九)场景:一间小杂货店。店前摆设来自泰国的日常生活用品,店后是起居室,两张床铺,衣柜、桌椅、单车、杂物等,最后面是厨房、浴室厕所。

人物:赵和赵母。

时间:赵回到金边四个月后。

(五十多岁的赵母在店前守着生意。赵在店后的起居室准备写信给茉莉。)

赵:“妈!我要写信给茉莉。生意忙就叫我出来。”

赵母:“帮我问候她一家人。多好的女孩呀!哇,信要写得好哦。(十几秒钟后)咦,你写好也没办法把信寄出去啊!”

赵:“看情况吧!先写好,再想办法。”

(赵坐在椅子上,桌子上一本《四书读本》、茉莉的笔记本,一杯茶水。赵提起笔,面前一本写字簿,沉思如何落笔。镜头转到赵写信的内容:

最亲爱的茉莉:

这是一封早就写好的信。信怎么寄出、你何时收到 ?我不知道。或者,有一天交通顺利了,我托大巴司机送到你哥在柴桢的“方记钢铁店”再由他想办法转到你手上;或者它永远寄不出去,就等待我们相会时交给你吧!(很遗憾,我们这里是贫民区,约两百户民居的店铺混杂在一块,没有具体的地址)

回到金边快四个月了,脑子里仍记得我们相处的每一天,记得我和世清哥离开丙介瑶时热情的学生和家长们沿路送行的感人情景。黎明哥把我们送到车站时说:“侨胞们都舍不得两位老师离开。和平了,要回来。”

和平了,我一定回来看望我的学生。亲爱的茉莉,那时就是我们结婚的最神圣的日子。

回到家的那刻,母亲很激动。她身体还好,我也放了心。我们的小生意还过得去。

那时我立刻打开你送给我的包包,是一套衣服(你很聪明,衣服正合身)、一本《四书读本》、你的笔记本、一封信里写着‘成刚哥,我永远爱您!’和五千元。我的天,我从小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数目!信封里还有你头发上一朵茉莉花的相片,把杏脸桃腮的你衬托得更加秀丽。遗憾的是,我没有什么相片或像样的东西送给您,只有还给你的、夹在《教师月刊》那封简单的情书信。亲爱的茉莉,你为什么想得如此周到:物质的、精神的都有、每一件也正都是我最需要的?

我也迫不及待阅读你那篇“赵老师”的日记。啊!太感动了,你怎么想的和我一样?“一见钟情,把情愫埋在心海里,等待美妙的一天。”那时我们认识才三个月吧?其实,第一天我和世清哥到你家挑水,见到窗口下那朵像茉莉花那样圣洁而美丽的你,心里就很不平静:你就是我心灵深处所追求的情人!

在丙介瑶短短四个多月,你和方叔对中华正统文化的热爱深深影响了我,也改变我的人生,我发现自己的价值——我从此热爱教书,和平了,有教书的机会,我一定会教得更好。现在金边戒严,我困在家里无所作为,别说打篮球、上学念书,就连找世清哥聊天的机会也没有!

我要认真学习《四书读本》,你笔记本中的古文浅译对我帮助很大。你和方叔说得对,如果柬埔寨华文教育是以孔孟学说为主,那将是另一种全新面貌。让我们枕戈待旦,准备有一天办一间以传播中华传统文化、柬华文并重的新型学校。

亲爱的茉莉:越战不会拖得太久,柬埔寨是佛教国家,即使在金边,人们都相信这场战争最多是三、四年。

孔子说:“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记住我说过这样的话:“经过战争和时间考验的爱情更宝贵”。千言万语,都在这句话。

吻你,亲爱的茉莉。

                                                                                                          永远爱你的赵成刚 

                                                                                                         一九七零年八月一日

(赵把信反复阅了几次,再装进信封里。赵母望过来。)

赵母:“成刚儿,信写好了?千万不要写你上礼拜去柴桢半路被军人赶回来啊!免得茉莉担心,那天我也担心呢!”

赵:“妈!我说过我会见机行事不冒险。那天就差十公里到柴桢。唉,一号公路又被切断了。战争到何时?”(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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