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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遊記 一、東京見聞 (上)(江麗珍)

发布时间:2017-01-23 20:39:39来源:

 

東瀛遊記

 

一、東京見聞 (上)

 

七月二十六日晚上,我在巴黎登上飛赴日本東京的法航班機,機上的乘客大部分是日本人,「禮讓」,是日本乘客給人的第一印象。  

中國人喜歡稱日本為東瀛、扶桑、倭國等,前兩者是與日本的地理位置、特徵有關的叫法,「倭國」更多的是揉合了中國人對日本人的各種複雜心理因素的稱謂。記得十多年前,我在北京和一位朋友聊天,喜歡旅遊的他曾這麼說:「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走遍世界上的每個國家,唯獨日本,是我不想認識的地方.....」當時,另一位在場的朋友說:「嗨!國家大事,由大人物去操心吧!.....」這番對話,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二十七日傍晚,從東京羽田機場走出來,已是華燈初上。住在東京的弟弟、弟婦高興地把我們接上預訂的計程車,向市區駛去。想像中,東京應該是像紐約曼哈頓那樣,噪音震耳,燈火奪目,然而這座城市給我的第一印象卻有點像巴黎,只見公路上燈光柔和,給人一種繁華卻不會鬧哄哄感覺。聽說,這裡的夏天非常炎熱,地鐵和商店都開冷氣,不過,那只是讓人稍覺舒適的「涼風」,而不是讓人感覺冷得要加毛衣的「冷氣」。

東京有二十三個區,市區人口一千三百多萬,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說起來,巴黎市區人口僅有兩百多萬,可見這裡人口是多麼稠密。可是,我覺得很奇怪,除了幾個特別熱鬧的商業區之外,東京不少居民區相當寧靜,置身其間,你幾乎忘了這是一個有著一千多萬人口的城市。在這些居民區內,小小的街道,鱗次櫛比的小餐館,小商店,還有草木蒼鬱的公園,身材苗條的東洋女郎撐著小陽傘,穿走其間,不失為東京一景;這些居民區安靜的氛圍與不遠處聳立的高樓大廈、以及熙熙攘攘的車馬、人流、噪音形成巨大的反差。

日文和中文非常接近,很多字眼根本就是同一回事。剛到東京的第一個晚上,我們出去蹓躂,弟婦指著地鐵站的「駅」字說,這個字是車站的意思,我上網查詢,此字源於中文的「驛」字,只不過,中文裡的「睪」旁,日文改成「尺」旁,比如,澤是沢,擇是択,等等,還有,公路上的牌子「徐行」、「非常電話」、「非常出口」等,中國人一看就明白是甚麼意思,禁止橫穿馬路叫「橫斷禁止」、禁止路人吸煙是「路人喫煙禁止」,然而,日文發音與中文發音,卻是「距之千里」,初來乍到,根本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來到東京第一天,去超市買東西,我就知道,「豬肉」日文是「豚肉」,「絞肉」日文是「挽肉」,真有趣!

東京是一座非常乾淨的城市,街道邊沒見到垃圾桶,而馬路上卻是連一塊香煙頭、小紙片都沒有,人們寧願把小垃圾、小廢物攜帶在身而不喜歡隨地亂扔。在家裡,用過的空罐子、空瓶子,必須沖洗乾淨才能扔進垃圾袋,洗碗時一定要把殘存的東西倒進攪拌機裡,攪爛了才沖進下水道,千萬不能把會腐爛的東西扔進垃圾袋中,所以,馬路上根本沒有什麼臭水溝味、臭垃圾味。每一次在外面吃東西,看到本地人用完餐後,都主動把桌面整理乾淨,把椅子擺放好才離開。

日本物價高昂,尤其以蔬菜水果為最。全國各地的物價差異很小,比如日本人食用最多的麵條,無論在東京市區,或是在小鄉下,價格相差無幾。又如礦泉水等飲料,在飛機場和馬路邊的價格是一樣的,這點與中國差異很大。而且,這裡沒有「小費」文化,餐館裡都是明碼標價,沒必要給小費。

日本人的「禮讓」廣為人稱道,曾聽一位住在美國加州的老同學說,幾年前,他們夫婦倆去日本旅遊時剛好遇到大地震,親眼目睹了日本人井然有序排隊的場面。走在東京馬路上,我發現本地人的衣著顏色多為淡素色;據說,日本人崇尚低調,從講話、辦事到穿著,都以低調、不顯眼為準則。在這裡,愛出風頭的人被視為異類,所以,就連大公司開會,一般人都很少發表意見。最讓我欣賞的是,他們非常喜歡本國產品,無論是超市裡出售的日用品,食品、或是餐館裡的菜餚,如果是本地生產,或是採用本地材料,他們一定會特別註明「國產」二字,我想,這大概就是自信、自豪的心理體現吧!這和中國人「外國月亮比中國月亮圓」的想法剛好相反。這種自豪感還體現在很多方面,聽說同樣是「日本製造」的產品,在日本國內出售的質量一般會比在外國出售的質量來得好些,一位在日本居住的朋友如是說:簡單理解就是「一流賣給日本人,二流賣給外國人」。還聽說,連機場的候機室也是這樣,以日本乘客居多的國內航班候機室比外國旅客居多的國際航班候機室要舒適得多。

我們來到東京的第二天,就乘巴士到澀谷區(日文:渋谷区)去。東京的巴士分兩種:小區巴士和市區巴士;小區巴士的行走範圍只在每個區內,票價一百日圓(一歐元),市區巴士票價二百一十日圓。這裡的巴士和香港一樣,乘客上車後,把錢投入收款機,司機兼任收銀員。澀谷區是一個非常熱鬧的商業旅遊區,有人稱之為「富有個性的行政區」、「24小時不眠街區」,它和新宿、銀座一樣,日夜輝煌,是東京向世人展示繁華熱鬧與摩登時尚的窗口。澀谷區最吸人眼球的是,八字路口七、八條人行道上的行人一起交叉穿越馬路的景象,我曾在介紹東京的電視節目上看過這個畫面,如今親臨其境,果然頗為壯觀,只見每當街口的綠燈一亮,行人像一大群訓練有素的舞者,從四面八方匯集一起,迅速的穿插於馬路中央,又迅速的散開,很多外地人站在馬路四周,不停的拍照。八字路口旁邊有一家「Starbucks」咖啡店,不少人買了一杯飲料,就匆匆登上二樓去搶佔靠近窗口的座位,為的是能更好的觀看這個「絕無僅有」的景象。據說,這個畫面成了東京的標誌。澀谷車站口的「忠犬八公」塑像是這個街區的另一景觀,據介紹,八公是一條機靈、聰明的義犬,八十年前,這條忠犬天天在家門口目送主人上班,傍晚時分,又到澀谷車站口迎接主人歸來,一天,主人在外面因突發心臟病去世了,這條忠犬風雨不改,天天到此等候主人,一等就是九年,直到逝世。2009年,這樁頗具傳奇色彩的傳說被搬上銀幕,電影「忠犬八公」講的就是這個故事。澀谷區還有很多著名百貨公司、飲食店、遊樂設施等等,聳立街頭的「109」男、女裝百貨公司,是日本非常著名的百貨公司,聽說它又是引領潮流的品牌大商場,所以,澀谷區又叫「年輕人街區」。  

離澀谷區不遠的「表參道」也是著名商業區,這裡有點像上海的淮海路,林蔭大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名牌商店、餐廳,繁華中多了點幽靜,很多人在馬路兩旁的咖啡店小坐、聊天,相當寫意。

新宿區是一個極為熱鬧的購物、餐飲街區,如果要找一個適合的比喻,我覺得只有紐約的「時代廣場」堪與其相提並論。據說,尤其是週末,這裡更是人潮如湧,熱鬧非凡,很多年輕的上班族喜歡來這裡飲酒聊天,釋放工作壓力。新宿區除了高聳的商業大樓,還有很多縱橫交錯的小街,小街裡商店、酒吧林立,每當夜幕降臨,霓虹燈、路燈光輝耀眼,站在大道邊向小街內望去,只見人頭攢動,行人摩肩接踵,名至實歸的「不夜城」也。新宿車站是東京西側最重要的交通樞紐之一,車站附近是著名的歌舞伎町。

一向來,我一直以為銀座是一座摩登豪華的建築物,其實不然,銀座是東京一個街區。日本歷來向世人展現的三個具有代表性的畫面是:象徵自然的富士山、象徵歷史的京都、和象徵現代的銀座。據介紹,東京的銀座區,與巴黎的香榭麗舍大道、紐約的第五大道齊名,是世界三大繁華中心之一。東京是一座海濱城市,據說,銀座區以前是海,經過人們不斷的填海造地,才逐步形成今天的構架;由於這裡曾經是鑄造銀幣的「銀座役所」,「銀座」這個名字源自於此並沿用至今。從二十世紀初開始,銀座就已經成為東京最繁華、格調高雅的新潮商業中心,是日本現代化的標誌和櫥窗。如今,這裡不僅有摩登時尚的名牌精品店,也有一些百年老店。在一個星期六夜晚,我們來到銀座區,只見馬路上遊人如鯽,一座座高聳的大廈被霓虹燈裝飾得流光溢彩,耀眼輝煌,以前曾在電視上看過銀座夜景,如今親臨其境,果然名不虛傳!聽說每逢週末,這裡的一些馬路禁止車輛進入,成了人頭濟濟的人行道,不少大型旅遊車載來各地遊客,到此購物,其中大部分是荷包滿滿的中國遊客。

日本有很多神宮、神社;「神宮」供奉已故天皇,像明治神宮等;「神社」有兩個作用,第一個作用是,供奉日本人尊崇的神道教諸神,人們在這裡祈福許願,就像中國的寺廟。第二,神社還供奉日本國所謂的「歷史名人」,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靖國神社」成了臭名昭著的社屋。但是,靖國神社僅屬特殊個例,東京和日本各地還有很多很多的神社,其密度和數量遠遠超過中國的寺廟。

一天傍晚,聽說附近一個神社有慶典活動,我們專程去感受了一下。還未到達,遠遠的就看到不少身著和服的年輕婦女,正陸續走進大門。神社位於一個小園林中,進門後有一個小水池,就是「淨盤處」,參拜的人必須先在這裡象徵性的洗手漱口,所謂的「淨手淨口」是也,這是參拜每個神宮、神社都必不可少的程序。園林內有不少小食攤,賣的是炒麵、烤肉、飲料等等,不少人買了當晚餐吃。神社內部供奉神體,庭前香火繚繞,人們在這裡祈求神明保佑,非常熱鬧,跟中國的寺廟一樣。

明治神宮是供奉明治天皇和昭憲皇后的地方。明治是日本近代一位著名的天皇,生於1852年,死於1912年,和慈禧是同時代人,然而,兩人的治國理念,卻是相距一萬八千里。有人說:「慈禧拿買軍艦的錢辦壽典,明治天皇自掏腰包買軍艦。」我們上學時曾聽說的「明治维新」,就是在這位天皇引導下進行的。所謂明治維新,是指在十九世紀六十年代,日本受西方資本主義思潮衝擊,進行了政治上、經濟上全盤西化與現代化的改革運動,並且大力發展教育,提倡社會生活歐洲化,使日本逐漸躋身於世界強國的行列。我覺得,明治天皇之於日本,就像彼得大帝之於俄羅斯,是一位志在振興國家、並且霸氣十足的君王。他不僅致力於國家發展,對外還建立強大海軍,吞併鄰國,以圖霸業。曾令清朝海軍一敗塗地的甲午戰爭、以及讓清朝政府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就是在他的領導下進行和簽訂的。馬關條約把台灣等地割讓給日本,致使台灣至今還保留「西門町」、「高雄」等日據時期的地名。明治維新運動提倡社會生活歐洲化,使得日本人大量效仿歐洲人的飲食習慣,這種效應延續至今,現在,人們能在東京街頭看到比比皆是的法式麵包店,店裡出售的「Baguette Croissant 」非常地道,法式咖啡店裡的「咖啡奶」也叫「Café au lait」。日本人民非常尊崇這位讓國家崛起的天皇,據說每年新年期間,約有一百萬人前來明治神宮參拜。

八月二十二日早上,我們來到「明治神宮」參觀。神宮位於東京市中心,離澀谷區不遠,入門免費。日本神社、神宮的大門有點像中國的牌坊,叫「鳥居」,乍一聽,還以為是「鳥窩」。穿過「鳥居」,表示你就到達莊嚴肅穆之地,言行必須謹慎。明治神宮位於一個很大的園林內,據說,這裡佔地七十公頃,是東京市區最大的綠地。我們沿著平坦的通道往前走,兩邊是蔥翠的樹林,感覺就像置身於天然的氧吧裡,真舒服!據介紹,園林內栽樹約十萬棵,共有三百多種樹種,超過一百種鳥類棲身於此,所以,這個園林可以算是名至實歸的鳥公園或植物園了。出外旅遊,莫不與「吃喝拉撒」也緊密關連,除了觀光景點,洗手間也是重要的地方,曾聽說過「廁所是社會文明程度的體現」,我非常贊同這個說法。在日本旅遊,最讓人稱心的就是廁所非常乾淨,無論什麼地方,只要有需要,見到廁所都可以放心進去,肯定都是乾乾淨淨的。

我們隨著人流,來到神宮正殿,只見大門前有一個小亭子,旁邊圍滿了人,原來大家正在「淨手淨口」。神宮正殿前有幾棵大樹,右邊樹下放滿了祈願的牌子,不少人在那裡填寫「祈文」,正殿前站著一個哨兵,注視著過往遊人,不準隨便拍照。我們到處走,到處看,無意間,遇到一位法國人,一位越南人,一位新加坡人,看來,大家都一樣,都是被「明治」二字吸引而來的。

乘遊輪遊覽東京灣是令人賞心悅目的。日本雖然有六千多個島嶼,號稱千島之國,而實際上主要由四個大島組成,就是:本州島、北海道島、四國島、九州島。其中本州島最大,東京、京都、大阪、神戶、橫濱等大城市都在本州島。東京灣是本州島中東部瀕臨太平洋之海口,因與東京接壤而得名。這天,晴空萬里,我們在「Hinode」港口登上郵輪,暢遊東京灣。上午十一點,船開了,海風習習,兩旁景物徐徐向後移退,眼前是連接不斷的高樓大廈,以及恢宏壯觀的海灣大橋,遠處是海灣出口,只見浩瀚無邊的太平洋伸延至海天連接處。今天的東京,是一座非常繁華熱鬧的國際大都市,然而,它也是一座飽受災難的城市,據說二戰即將結束的1945310日凌晨,美國飛機對東京進行毀滅性大轟炸,炸彈加上燃燒彈,把這座城市幾乎夷為平地,當時的傷亡程度竟然超過後來遭到原子彈攻擊的廣島。當然,這是日本軍國主義者咎由自取,罪有應得,不過,廣大老百姓是無辜的,這就是戰爭的殘酷!戰後,日本快速發展,記得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我們在柬埔寨時一聽到東京,就知道那是一座文明發達的城市。如今,東京不僅規模大、人口多,也算得上是一個比較適合居住的地方,在這裡,繁華熱鬧與悠閒舒適並存,雖然人頭攢動的熱鬧街區無處不在,而寧靜安詳的居民區也比比皆是,還有隨處可見的大小公園,更為東京人的生活增添美好的氛圍。我們的郵輪終點站是淺草站,這是以附近的淺草寺為中心的鬧街,也是東京有名的街區。上岸後,隨著人流,我們直赴淺草寺,這時,驕陽似火,還未進入寺院的大門,遠遠就看到「雷門」兩個醒目大字,淺草寺大門的正式名字是「風雷神門」,是為祈求天下太平和五穀豐登而建造的。只見來自各地的民眾正頂著烈日,虔誠祈禱。進了雷門,是熱鬧的小街,我發現,這裡的小吃店很多,生意非常好,而街道上卻是一點垃圾都沒有,原來這裡是不允許人們一邊走一邊吃東西的,無論買什麼小吃,必須站在該店內把東西吃完,把小垃圾丟進店裡垃圾箱,才能離開。很多外國人來到這裡,也都入鄉隨俗。能夠把喧囂的鬧街管理得如此乾淨,東洋人辦事,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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