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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乡故里长思忆(余良)

发布时间:2018-02-01 20:51:38来源:

 

前言:一九七二年,柬埔寨战争进入第三年。一百五十多名来自金边和其他省市的华侨文化界、教育界人士和青少年学生或因怀着对革命的憧憬、或因逃避战火或逃避红色高棉的追捕先后在柬埔寨中部一处原始山林落户。他们在没有田地、没有农业生产经验、仅靠简陋农具从事艰苦劳动。当他们把这个偏远山林建设得稻香果硕菜绿、粮食无忧的三年后,战争结束,这批人又经历了红色高棉三年八个月的血腥统治。一九七九年一月七日,红色高棉下台,他们先后逃离上述山林,投奔世界各地。二十七年后的二零零五年,作者从美国回到这个生活了五年多的穷山区,回来后写下这首诗)

 

穷乡故里长思忆

(七言白话诗) (余良)

 

已是硝烟弥漫起(柬埔寨战争持续多年) 

走南闯北到山区(我颠沛流离来到中部山区) 

蛇虫走兽大盘踞(这里是无人烟的动物世界) 

丛林荆棘野草稀(一个荒芜的原始地区)

 

五湖四海众兄弟(来自各地的同胞像兄弟姐妹) 

伐木搭屋薯充饥(一起砍树建屋、种薯为粮) 

扬斧挥锄争朝夕(依靠简陋农具紧张劳动) 

日出日落汗淋漓(每天起早摸黑,大汗淋漓)

 

挑水浇田史无例(农民靠雨种田,我们挑水种山稻) 

开山辟林夜捕鱼(烈日下开辟山林,寒夜中湖边捕鱼) 

北大荒凉堪与比(生活好比中国北大荒那样艰难) 

艰苦拼搏有志气(我们齐心协力,壮志豪情)

 

同舟共济常激励(我们同舟共济,互相鼓励) 

互助友爱盼归期(盼望早日回到祖国怀抱) 

蔬果稻田尽碧绿(稻田果菜茂盛,山林一片碧绿) 

山寨勃勃现生机(原始山区呈现勃勃生机)

 

红柬赤祸肆大地(七五年红色高棉占领全国) 

百万庶民成蝼蚁(数百万市民如蝼蚁般被驱赶) 

黑鹰魔爪逼迁移(我们被逼迁到更幽深的山林) 

山岚瘴气疟疾区(一个蛮荒的疟疾区)

 

垦荒耕种挖沟渠(我们和民众艰苦劳动) 

带病犁田腹空虚(忍受疾病和饥饿的煎熬) 

瘦骨嶙峋衫褴褛(人人体瘦如柴,衣衫破旧) 

思亲茫茫苦无期(想念亲人不知何时能相会)

 

月月年年查阶级(红高棉长期进行阶级调查) 

时时日日声色厉(时刻煞神般监视人民) 

多有移民失踪影(许多城市移民无故失踪) 

伐林惊见埋尸体(伐林时我看到已掩埋的尸体)

 

赤柬垮台越军起(七九年一月越南推翻红高棉) 

携妻带女回山区(我带妻女回到原先开辟的山区) 

已是屋破篱笆倒(原来的木屋残破,篱笆也倒下) 

黄土路上风凄凄(凄风刮起黄色沙尘更显悲凉)

 

肩挑破烂背草蓆(我挑起破烂揹上破草蓆) 

面容枯槁如行乞(大小三人潦倒如乞丐) 

孤树寂野路无人(荒凉的原野孤独的树) 

赤足徒涉告别离 (告别这艰难奋斗的山区)

 

渡过穷山恶水地(流离失所、到处奔波) 

又再浪迹到天际(来到遥远的柬泰边界) 

历尽艰险西方去(死里逃生终为美国收容) 

弹指二十又有七(转眼间过了二十七年)

 

穷乡故里长思忆(心里总惦记那个穷山区) 

梦里常闻冤魂啼(夜里梦见熟悉的死难民众) 

烽火连天炮声急(白天似听到的炮火轰隆声) 

隔洋哭声正凄厉(是善良民众在血泊中哀号?)

 

四派對峙各搖旗(洪、西、宋、紅高棉互相對峙) 

兵荒馬亂火不熄(戰禍年復一年) 

和平仍需靠國際(實現和平還得靠國際社會) 

民族和解終如期(最終實現民族和解、國家和平)

  

爱恨忧怨悲与喜 (我百感交集) 

魂牵梦萦穷山区 (萌起了去看那山区的念头) 

我今飞越路万里  (这一天我踏上万里之路) 

重回山寨蛮荒地 (回到了那荒芜的山区)

 

山林旷野貌依稀 (山林原野似乎原来模样) 

破屋残柱强撐倚 (残旧木屋只剩几根柱子) 

涧寒草稀土焦黄 (寒凉涧水稀疏的草焦黄的地) 

虫蚁蜿蜒鸟不栖 (地上虫蚁爬,天上鸟不歇)

 

众多难友各东西 (同甘苦的兄弟分散四方) 

落难同胞难安息 (冤死的同胞不能安息) 

鹰狗豺狼何处匿 (凶残的红高棉躲到何处?) 

徒念乡亲犹歉噫 (逃生的移民乡亲在何方?)

  

岁月蹉跎叹嘘唏 (无情的沧桑岁月啊!) 

人去寨空泪沾衣 (面对无人空寨我流泪沾湿了衣) 

悲哀冤魂难伸雪 (我为含冤死去的鄕亲悲哀) 

稍慰人间有正义 (稍安慰是正义得以伸张)

 

飞越重洋回美去 (我要回去远隔重洋的美国) 

再别山寨情依依 (再次告别真是依依不舍) 

愿你不遭暴风雨 (别糟蹋这曾经奋斗过的山区啊) 

青山绿野可如期?(你何时再现青山绿野?) 

 

2005 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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