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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在曼谷的日子 (張 清)

发布时间:2017-11-27 16:55:07来源:

 

懷念在曼谷的日子

 

我在柬埔寨首都金邊,曾從事漫長的中文教學工作,由私校而公校;在五十年代的1957年任職柬埔寨中文「最高學府」--金邊潮僑公立端華中學行政導兼初中、高中班主任及語文課達14年之久(太太林秀玉則在1957年下半年由馬德望國光中學轉到端華任教),耳聞目睹端華中學的崢嶸歲月與激情燃燒的日子,欲説还休,却道天凉好個秋……

在七十年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白色緊張氣氛中,我和家人由柬埔寨金邊的馬德望省輾轉進入泰國避難,在泰國文化界朋友(尤其是殷商陳世北,又名陳告,王華光、又名王漢城、白雲,商人、作家)的幫助;老友林正本(金边育华学校校長、畫家、詩人)、黃鴻桂(商人、剧作家)的協助下,由泰國的尖竹汶府、羅勇府、春武里府、素輦府等地,特別是在曼谷《東南日報》報社生涯的日子裡,在這一趟「生命列車」的難忘日子裡,我結識不少志趣相投的新朋友而成為深交的老朋友,每個星期天,我們常在一起歡樂聚會,杯酒言歡,暢談我們所關心的問題,留下深刻難忘的印象。

我與家人:太太、次子、幼女,(大子先到多倫多大學半工半讀)1979年元月間,移居加拿大多倫多後,時而在曼各中文日報的副刊,發表純文學作品。然而,泰國的文化界朋友多是年事已高,開始還能魚雁互通,漸漸地少通,甚至失去聯絡,這就是人生無奈的一面。

猶記得1994年秋天,我和長子张思俊重臨泰國探訪親友。在曼谷,我於會晤親友之後,由黃鴻桂老友陪同,拜訪了由方思若任會長,夢莉、胡惠南、葉樹勳、陳博文為副會長的第七屆「泰華作協」,晤面者:方思若、司馬攻、夢莉、陳博文、白令海、鍾子美、莊禮道、林牧、白翎、曾心、倪長游、冬英等,並受到盛情宴請。

摯友、詩人、教育工作者李少儒兄,特安排我參加以黃繼蘆為社長的「泰華詩社」假座客屬總會館,為甲戌年中秋慶祝該社成立十七周年之聯歡盛宴,喜晤名詩翁王 誠(是居住巴黎105歲薛理茂老師的夫人王 琳老大姐胞兄,三位均作古)及不少泰華詩人墨客。八方詩友會泰京,這是一次具文采、內涵、特色的中秋雅集,使唐詩宋詞宏揚於中土之外,少儒兄特別推薦我與黃社長認識,上台亮相、講話、留影、見報……

 

任職《東南日報》

七十年代我任職于曼谷《東南日報》,這是一份親新中國的報章,社長翁見石(珠寶商,與泰國政府他儂-巴博領導人關係密切),我任社長社秘書及主筆、編輯,天天寫1600字左右的社論,在中泰建交前夕,因報社工作關係,翁社長(不能說國語,他有意與中國發展商務)由我一人負責與大使館聯絡一切,使我與中國第一任駐泰國大使柴澤民、總領事趙令德關係密切,記得197618日中國總理周恩來逝世時,我曾撰寫三篇悼念社評,其中一篇《這棵大樹不能倒!》,曾為中國內參消息刊載,翁先生特面賞我500銖,當時一般勞工是一個月工資80多銖。翁社長擅於書法、撰文,天天見報的「雪裡紅梅」專欄雜文,敢於痛批泰華時弊,惜未結集出版,斯人已魂歸極樂,翁社長是潮州人,曾出版鋼筆行書書法傳世(蒙寄贈一冊),然而,翁社長個性倔强,我行我素,寫的專欄「雪裡紅梅」,批評的人太多而樹敵不少。

許征鴻先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泰華資深文化工作者,曾出版《螢火蟲》《囚首集》《雕蛇錄》等,每天午後常來《東南日報》社長室,與翁見石社長、我(有時也有其他文化界朋友)小聚,談天說地,飲工夫茶,蔚為一樂;移居多倫多後,我與許先生保持魚雁互通,蒙他贈送不少詩詞佳作及書法墨寶。1994年秋天,我在曼谷逗留期間,曾由老友黃鴻桂帶往探訪年事已高的作家許征鴻。我們的交誼結讖于《東南日報》,並魚雁常通,他曾贈我不少詩詞墨寶,僅錄一二於下: 

1988年征鴻先生賦贈「浣溪沙」

芒果花開草正榮,愁人氣候近清明,飄蓬心地不能平。

莫日懷君天海遠,流年惜我白髮生,何時對酒敘離情?

1994年春,蒙寄贈墨寶詞章:寄張 清老兄(筆者註,應是老弟)

 

南鄉子

碧海遠漫漫,薫風澹澹白雲閑。芒花樹樹滿湄浦,

憑欄,懷故心情忒闌珊!

飛鴻只影單,來書細讀感萬端。人生聚散原無據,

心酸,一腔幽緒欲語難。

 

一九九四,三月十日 征鴻 另:弟毛筆字只存百分之二十

(筆者註:許老工於書法,是說他因年老、車禍,字體書寫水平僅存20%而已)

 

我與長子抵曼谷。老友陳世北兄,特從一百多公外的暹羅灣畔的博他耶(芭提雅),由司機駕車出曼谷,特偕曼谷的白雲兄到機場接我和長子,安排我倆住宿他寬敞的園林別墅豪宅,晚上,適逢其第二公子結婚良辰吉日,嘉賓雲集,我和長子參加其豪華婚禮,蒙邀以外國嘉賓身份在宴會上致賀詞,長子以英文代讀主人致親友書,我高興喜晤不少泰華文化老朋友……曾幾何時,泰華老友,有如秋風落葉飄零紛紛的凋謝了,如:

吳繼岳(珊珊,署名老報人、記者、作家,我在他《海外五十年––一個新聞記者的回憶錄》,以筆名常青撰文:《誰是最可愛的人––「海外五十年」讀後》,刊于該書李其雄先生作序第二位。

翁見石(《東南日報》社長、作家、書法家、珠寶商)。

蕭元川(《東南日報》副社長、《新暹漢大辭典》編者,我曾撰長文《忘我的人》,推薦他編撰的暹漢大辭典--《在案頭奮戰的日日夜夜》)的動人事蹟。

林慕慈(著名中醫生,林秀玉親人,我常在他的石龍軍唐人街頭的醫務所駐腳、聚會)、翁永德(《東南日報》編輯)、魏登﹙史青,作家、傑出報人、文藝編輯)、方修暢(資深老作家)、黃思慧(後期《東南日報》總編輯,好友,時而杯酒暢飲)、方思若(泰華作協主持人、作家、文藝編輯)。

許征鴻(資深老作家、書法家、文藝編輯)。

李少儒(好友,多才多藝,資深詩人、評論家、雜家、文教工作者)、巴爾(好友顏璧,資深多產作家、商人)、許靜華﹙年臘梅,作家、《中華日報》文藝副刊主編﹚、劉映東(作家、商人,寫一手好字)。

黃鴻桂(商家、劇作家,患難老友,一直與我魚雁互通)、陳思聰(泰國尖竹汶文教工作者)等等。

這些年,我與泰國朋友幾乎音訊杳然,幸得尚能與高齡多產作家陳博文先生(泰華作協出版《泰華文學》編委、商人、報章編輯)有所聯繫,蒙寄贈作品,有時接到司馬攻任主編寄贈的《泰華文學》,流覽閱讀,慰我渴望,不至中斷泰華文化界的一切訊息。

蕭元川、翁見石、吳繼岳、許征鴻、許靜華、巴爾、劉映東、黃鴻桂等的逝世,我曾於報刊發表追思悼文。 

深深怀念巴爾 

1994年秋重臨泰國,未能與老友巴爾(原名顏璧)晤面,是我深感遺憾的地方。在陳世北兄的家,喜接巴爾托白雲老友代轉的長信及詩作,知道他因跌倒受傷,未能出曼谷相晤,信的開頭說:

「接到你寄來的洋溢深厚情誼的明信片,真使我想擁抱吻你一下,然而呀,體康剝奪我的願望、摯情,使我未能和你見面,惆悵良深!我的病因,在這首拙詩中可以窺豹……」

足跡烙印了八十個春天,不希望壽長,

祇想多吃幾個年糕;但不慎中跌了一交。

模糊間,有人叫聲「老伯!家在哪裡」?

睜眼原來是躺在雪白病床上(達信醫院)。

接著由三輪車夫,把我載回家(女兒在曼谷的家)。

在陰間足足度過了兩個鐘頭,沒有發現什麼,也不覺得什麼?

正如林語堂先生講:人生如夢,我真的做了兩個鐘頭的夢嗎?

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被人救到醫院去),宛如像夢一樣。 

昏昏朦朦度過了兩個鐘頭,像死!像夢一樣嗎?那更沒一回事。

我不覺得可怕,我要和死神搏鬥!和死神迴旋,開玩笑!

 

巴爾老友的詩寫于1994年泰國勞動節,他在詩後的信中說:「你看了這首小詩,就明白我不能出曼谷和你會面的原因。錯過會面機會,真是此生之大恨也」。

這些年來,我時而聽到我所認識的泰華文化界朋友與世長辭的不幸消息;自從與我魚雁常通的許征鴻、李少儒、巴爾、黃鴻桂、年臘梅(許靜華)、吳繼岳相繼逝世後,尤其是與陳世北、王華光失卻聯繫後,我幾乎中斷與泰華文化界的聯繫與消息,幸得高齡88(現91歲)、資深老作家陳博文先生,還能與我保持一定魚雁往來,加上網絡上的《泰華文學》瀏覽,多少能瞭解泰華文壇的一些訊息。

我懷念世北、白雲兄,但願他倆還健在,健康快樂!

對於白雲兄,曾推薦我與任職新華社中國資深文化工作者蔡益銘先生認識,1986年冬天好冷時刻,我與蔡先生初晤于多倫多中區唐人街頭,那時,他來美加探親晤友,我倆漫步於唐人街頭,杯酒暢談,有「相見恨晚」之感,我曾約多倫多華人作家,我的摯友郭莉(萍心姐)、陳敏(作家老牛,夫婦倆均逝世)與他結識,其他有朋友劉真、蘇堅等。之後,蔡先生又推薦我結識了「忘年交」小偉(李卓偉,現居廣東開平市),發展我仨的春天故事,我與蔡先生、小李,只有一面之晤及魚雁情深,好盼彼此有再重逢的時候(蔡先生已作古)……

附言(1):

(一)1994年我從泰國返多倫多後,曾撰寫長文《重臨泰國情依依》,刊于曼谷鍾子美(現居香港)主編的《新中原報》大眾文藝版。

 

(二)陳博文先生來函並贈詩

張清先生,您好!

接到您的七彩華章,真是喜不自勝。我們一年一次的通訊機緣是難能可貴的。歲月無情,匆匆一年又過去了,我現已是八八(現91歲)老人,餘生時日諒已無多;不過尚算幸運,二十多年來未見過醫生,會吃會睡,健步如常,所以當見到好友資訊,就是一種幸福。

附給司馬攻等彩章已照交。司馬攻今年亦已八十三(現86歲),夢莉七十八(現81歲),陳小民與我同齡八十八(已逝世),楊 玲亦已六十二歲(現65)了。

在此餘生歲月,我每日無所事事,幸得每個周日,尚有機緣與「泰華作協」同仁,聚首一室,談笑盡歡。(作協於去年遷新址)

另每半個月有一次與眾老友,聚餐同樂於潮州會館,一個月就只有六天過得歡樂爽快,餘日就只能呆在家中。昔有晚年安享清福之說,然現實情形,不是「清福」而是「孤寂」,人生就是如此無可奈何。順祝:新年康樂! 

陳博文 201415

 

另附陳老贈詩:

寄加拿大 張 清先生

七彩瓊章越洋來,萬里濃情喜相知。

歲月運轉年終屆,時日飛逝新歲開。

同跨八秩高齡客,矯健四肢尚稱材。

觀君倩影夫婦樂,閤宅美滿永和諧。

(泰國)陳博文 2014年元月三日

 

遲到的箋語

張清

2014秋日於多倫多

 

懷念中的陳老––博文先生:您和家人好!

今年春間接到華章、剪報、《潮館三樓餐敘四周年》等,喜不自禁,激動之情久久未能平息,我有立即給您覆信的衝動,然而激情過後,便為「無事忙」的事所擱,一擱再擱,信未寫成,成為壓力,揮之不去,負疚深深,尚望海涵諒之是幸。

您在去年(2013)四月十八日的來書提到「泰華作協,創辦已經二十八年了,近日遷移新址素裡翁路華爾街大廈19樓,場地比舊址寬廣,每逢週日同仁都聚會其間。三年前作協曾為我舉辦一次座談會,事後我曾寄上當時座談會實錄一信,未悉有無收到?」

謝謝您的贈詩及寄來《新中原報》「大眾文藝」(2010913日)全版剪報,內有您自謙之《混跡文壇四十秋》撰文,曾心賀文《不平凡的40年》,覺非推薦文章《陳博文先生的剪貼藝術》,阮小萍《喜晤陳博文老師記略》、吳靜敏《參加陳博文老師創作四十年座談會有感》、《計紅芳博士的發言》等,概括您辛勤澆灌泰華文藝之花的光輝四十年感人事跡。另據《汕頭日報》作家郭享渠撰文指出:「陳博文先生是泰國潮籍作家中的雜家,也是泰國資深的作家……在泰國(筆者認為應包括中國兩岸中國人、海外華人、華僑)的華人中,大作家陳博文的名字幾乎無人不曉」,「陳博文先生之所以被稱為雜家,是他的作品體栽多姿多彩,小說、散文、雜文、詩歌,五花八門,應有盡有。此外,還致力於泰國風采專題的寫作……」

陳老,您一個月有六日外出活動,內容充實,樂在其中,我也每天外出活動樂。

我是2000年提早退休的。14年(現已17年)的日子匆匆,一晃而過,每天生活匆匆的「無事忙」,主要時間:在公寓游泳池運動、外出散步、活動(每月兩個周日,參加「楓紅文娛俱樂部」,四次週五參加「國語天地互助小組」,還有安省潮州會館、越棉寨華人協會、安省前端華中學校友會活動等,每天上電腦、看電視(新聞、評論、祖國與世界風光、片集等)、閱讀書報等;總感時間的不夠用。然而,昨天已逝,今朝最重要,雖碌碌無為過日子,生活卻過得充實愉快!

人到老年,離職退休的我,無任在肩,輕鬆自由(有點散漫),與世無爭,名利有如天上浮雲,看庭前花開花落,望天上雲卷雲舒,我行我素,樂我所樂,問心無愧,逍遙自在;愛我所愛,做我喜歡做的事,運動勞動,參與興趣組織活動,交友「談天說地」,上上電腦,看看電視,追追電視片集,閱讀書報雜誌,奮筆疾書,寫寫文章,或是出國遊山玩水,開闊眼界,心曠神怡;或是過點陶淵明式《桃花源記》的日子:「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三)泰華文壇長青樹––陳博文

陳博文先生,原籍廣東省澄海縣,現居泰國曼谷。博學多才,曾從商,擁有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歷任曼谷各華文報編輯,現任泰國華文作家協會副會長。

陳老著作豐富而多樣化,已出版著作:《三不齋談藪》、《人海漣漪》、《暢言集》、《雨聲絮語》、《蛇戀》、《晚霞滿天》、《驚變》、《泰國河山》、《泰國風采》上下卷、《中泰古今錢幣圖錄》、《短篇小說自選集》、《浮生漫筆》、《橋之憶》、《博文雜記》、《寶石臂環》、《陳博文文集》(廈門鷺江出版社出版)、《佛都舊憶》等23本,凡三百余萬言;雖高齡88,老當益壯,筆耕不斷,堪稱泰華文壇長青樹。

附言(2):

上述文字寫於2014年我未出國參加柬埔寨金邊端華中學百年校慶(19142014)前夕,現修正發表。

2014年我在泰國曼谷逗留期間,曾由端友林世和駕車陪同下,赴陳博文先生宴請于酒樓,有多位泰華知名人士作陪,是一次難忘的文學氣氛濃聚會;

今年夏天,我喜接高齡91歲陳老感慨萬端來函,謝謝,遲覆,歉意殊深。

陳老是抓筆桿子一族,不上電腦、不用微信,我倆只能郵件互通。

謹祝陳老博文先生與尊夫人:

健康快樂,生活愉悅,聖誕快樂,新年進步;向百歲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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